林迟渡抿了抿唇,喝了口茶。
明日罢。
一夜过去,林迟渡起身穿好衣裳,系住头发,抱着剑就往昨日遇见扶山玉的园子走去。
一个人出门实在有太多不方便,若是扶山玉愿意和他一起去逛一逛就好了。
林迟渡不抱什么希望地站在昨天的桃树下,安安静静地等着。
扶山玉说了明日见,今天就一定会来,只是他昨日忘了说具体的时间,他等一等就好,等一等就好。
有花瓣擦过他的手背,林迟渡摸了摸有些痒的手背,伸手张开手掌朝上,也许是运气不错,竟然真的有一片花瓣缓缓落到他手上。
他合拢手掌抓住花瓣,轻轻笑了一声。
他刚笑出声,就听见身后传来人的脚步声,微微一沉默,他一反应便已猜出那人是谁。
顿了顿,收起脸上的笑容,周身的气质沉静下来,变得温和又生疏。
“宣城主。”
宣朝的目光落在人身上,简直如芒刺背。
“怎么出来了,你在这里等人?”
林迟渡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
宣朝恨扶山玉,又为何会对他,一个和扶山玉极为相像的人,显出几分似有若无的善意?
不是说要将他留在身边折辱吗?他也没觉出有什么折辱的地方啊。
林迟渡有些怀疑修真界广为流传的那件往事的真实性,还是说当年的事,其中另有隐情?
林迟渡心里琢磨了不少东西,面上不动声色。
“在等一位姓祝的道友,昨日与他在此一见如故,约好今日再见,却忘了定下时间,我便在此处等等。”
宣朝的声音听起来很冷:“祝?说起来,扶山玉的母亲也姓祝,你认识扶山玉么?”
他在把话题往扶山玉身上引,林迟渡听出来了。
看来宣朝不为难他,是觉得他自己能够通过林迟渡而找到扶山玉本人,或是找到他的弱点。
啧,还挺精明。
林迟渡笑了笑:“我与东君确实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我眼疾还未有如此严重,东君风姿绝世,我心向往之,自东君之后,我再未见过如此精彩绝艳之人了。”
宣朝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很喜欢扶山玉?”
这句话问得好。
林迟渡不想说谎,却也没法和这人说实话,略微犹豫了一会儿,道:“东君很厉害。”
宣朝冷笑一声,不再提到扶山玉:“需要我替你去通知一下那位姓祝的道友吗?”
林迟渡摇了摇头:“不必了,他若想来,自然会来的。”
他要是不想来,林迟渡也绝不会逼他。
他可以在这里等一天,晚上再去接住手。
“……”
很轻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林迟渡知道,宣朝走了。
他捏紧掌心的桃花花瓣。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手里有什么宝贝?”
林迟渡隐在眼罩下的眼睫一颤,喉结一动:“……没什么。”
是扶山玉。
“一片花瓣而已。”
扶山玉没追问,抱着剑靠在树上,方才碰林迟渡手的就是扶光剑的剑柄。
“一大早就在这等我?刚才谁在同你讲话?”
林迟渡慢慢地,一个一个地回答他的问题。
“在等你,方才是宣城主,他见我在此,来问了问。”
扶山玉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哦?他都问了些什么?”
林迟渡静了静,低声道:“扶山玉。”
“……什么?”
扶山玉脸色微微一变,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察觉。
林迟渡补充道:“我们聊了聊扶山玉。”
扶山玉无声松了口气,面色不太好看:“他有什么好聊的?都聊了些什么?”
林迟渡微微笑道:“他问我是不是很喜欢扶山玉。”
扶山玉换了个姿势:“嗯,你怎么答的?”
林迟渡依然是笑着:“东君救过我。”
“……”扶山玉等了等,见他仿佛真的只说这一句,微微皱眉:“就这?”
这也算是答案?
林迟渡笑意更深:“是很喜欢。”
“……”
扶山玉不说话了。
林迟渡等了等,轻轻换了个话题:“今日尚早,祝道友想出去逛逛么?宣城景致不错。”
扶山玉挑眉:“你怎知我进城主府之前没在城中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