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东风
    扶山玉手抚上腰间佩剑。

    他将扶光带下了山,稍作修饰,伪做了个朴素的外形。

    “前方何人?”

    他冷声问道。

    那道身影微微一顿,慢慢转过身来,转身时还不小心被一边的树枝戳到额头,往后退了两步。

    扶山玉这才看清楚,这人眼睛上蒙着一条布,仿佛是个瞎子。

    但……

    这位林道友眼疾加重了?

    扶山玉手依旧放在扶光上,并没有放松警惕,但他已认出了眼前人是谁。

    他如今化身下山,不便暴露身份,这人见过他,需格外小心,不能露出马脚。

    “……道友是?”

    林迟渡蒙着眼看不见,却从这道声音里隐隐听出了些特殊的意味,迟疑片刻,轻声问道。

    扶山玉目光落到他蒙眼睛的布条上。

    “道友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何反问?”

    林迟渡一顿,想了想,露出一个笑:“在下姓林,道友呢?”

    扶山玉礼尚往来:“祝,我姓祝。”

    林迟渡只告诉他一个姓,他也便只说一个姓。

    然而他话一出口,林迟渡笑容不减,反倒更亲切几分:“原来是祝道友,幸会,道友是因召铃一事而来的?”

    扶山玉点点头,后又想起这人看不见,开口:“嗯,林道友不是?”

    林迟渡摇头:“我被人追杀,慌不择路冒犯了城主夫人的冢,幸而城主不介意,救我一命,还不计前嫌,将我安置在此处。”

    扶山玉听到这话,心里微微诧异。

    宣朝看上去可不是个好心的人。

    再一看林迟渡,扶山玉又隐隐有些明白。

    宣朝记恨他已久,这事扶山玉是知道的,林迟渡之前就因为和他相像而被秦至晚囚禁,如今自然也可能因为和他相像而被宣朝带回来当个出气筒。

    “……”

    念起此事与他相关,扶山玉略微温和了些,好心提醒:“宣朝不是个好心的人,对你估计是另有所求,记得多加小心。”

    林迟渡面上有些诧异,头转向面对扶山玉的方向,他的嘴唇漂亮红润,微微一抿后,露出一个笑:“多谢提醒,我会注意。”

    东君。

    扶山玉的母亲姓祝,林迟渡刚听到这个姓氏时,便留了个心眼,心中隐隐有所怀疑。

    毕竟算算时间,这个时候扶山玉早已回到苍云山,然而在第一波魔种狂潮涌起的时候,这人绝不会在山上当个花瓶,定然会想办法捏造化身下山。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巧,他在宣城遇上了扶山玉的化身。

    扶山玉那句提醒一出来,他便有八成把握确定这人的身份。

    唉……

    很想听扶山玉的话,多加小心,但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富贵险中求,剑走偏锋才能得到所求之物。

    林迟渡捻了捻不知何时沾到手上的桃花花瓣,轻声道:“祝道友住在何处?”

    扶山玉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到这处林子也只有一小段脚程。”

    林迟渡一笑,他的眼睛被遮住,便引得人的大部分视线集中在他的下半张脸,扶山玉这才注意到,他笑起来时,脸上竟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笑什么?”

    林迟渡道:“我与祝道友投缘,闲暇时,可能来寻道友?”

    扶山玉挑眉,这又投缘了?这人怎么总单方面与人投缘?

    他无声笑了笑:“随你。”

    林迟渡歪了歪头,问他:“祝道友与我投缘吗?”

    扶山玉看他一眼,移开视线:“你觉得呢?”

    林迟渡笑:“我觉得……”

    他笑意更深,却不说了:“天色已晚,我该回房了,祝道友,明日见。”

    “……明日见。”扶山玉看着他慢慢转身,每一步都极其小心而谨慎,缓缓往一个与他相背的方向走去。

    “扶山玉。”

    林迟渡坐在椅子上,琢磨着扶山玉来此的理由。

    四个月后魔种实力大幅增长,打了修真界一个措手不及,但其实魔种数量增加在这时就隐隐有了迹象,不然扶山玉也不会被召回苍云山。

    扶山玉执意捏一个化身下山,就是为了诛杀魔种,他不应当来宣城,这里别说魔种了,连魔修都算是少的。

    为了召铃?可召铃与魔种无关,行不了镇压之事。

    林迟渡缓缓皱起眉头,扶山玉在这里,恐怕会影响他的计划,无论如何,扶山玉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偷走召铃……

    有什么办法可以说服扶山玉对他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他可没有信心让自己的小动作可以瞒得过扶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