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朝既然把这当做一个局,就必然会亲自来考察那些主动上门的修士,林迟渡确实需要引起他的注意,却也不能过了那个度,否则过犹不及,只会引起怀疑。
所以,他得换一个途径,去到宣朝的眼前。
林迟渡离开城主府附近,重新回到了客栈。
穆隐依旧不言不语地站在窗前。
林迟渡怀疑他和窗子有些特殊的缘分,否则怎会对窗子如此执着,成天都站在那,一动不动。
林迟渡好奇地凑过去,眼罩松松垮垮地垂下,挂在脖子上,他站在穆隐身边一点的位置,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窗外没什么特殊的景色,只有一枝桃花颤颤巍巍地探过来,在风中一晃一晃,穆隐的目光就是落在那一枝桃花上。
林迟渡若有所思。
沁芳君为什么叫沁芳君?
这个问题来得毫无缘由,只是看到花突然有了联想。
“师父原名宴瞒,修魔道后才对外称沁芳君,师父爱花,故取名此。”
穆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迟渡这才知道自己方才不小心将心里的疑问说出了口。
他眨了眨眼睛:“原来如此,多谢师兄解惑。”
穆隐目光移过来:“你怎么回来了?”
林迟渡提到正事,微微一笑,眼睛熠熠生辉:“师兄,得需要你帮我一个忙,配合我演一场戏。”
……
春雨细细,风也温温柔柔,吹得人骨头都松松软软,杨柳垂河,被风拉得摇摇晃晃。
宣城景致极好,北面的山是个风水宝地,于是高低错落着许多坟地。
这地方平日里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仿佛山神静默的注视。
细雨附着在衣物上,又被灵力驱逐挥发。
雪白衣袍沾上了泥灰,带刺的灌木在布料上留下了独特的印记。
林迟渡摘下了帷帽,用雪白眼罩挡住眼睛,雪白的衣袍在山林里被染得黢黑,有些位置的布料被灌木割开,松松垮垮地坠在那,他狼狈极了。
牙齿咬住下唇,林迟渡忍着痛摸黑往记忆中的方向跑去。
他在扮演一个瞎子,一个受了伤被人追杀所以慌不择路的瞎子。
这样的一个瞎子,哪怕是闯到了别人的墓地里,也是情有可原的。
林迟渡咬牙捂着腰部,那里有一个一指长的血口,是穆隐拿刀砍出来的。
穆隐下手还真是毫不留情啊,他只是做戏,意思意思做个受伤的小伤口便可以了,穆隐却不认同他的伤口表面化观点,给他砍了个这么大的口子出来。
哪怕林迟渡捂着伤口,还用了简易的伤药,鲜血还是不停地从伤口里涌出来,迅速染红了衣服和林迟渡的手。
失血过多,林迟渡眼前一阵发黑,他身后还有假扮追杀者的穆隐,所以他不能停。
宣朝的妻子杨枫翩,死前已是元婴修士,她的墓地周围不仅有宣朝布下的禁术,也有自己的元婴威压笼罩,常人根本不得靠近。
林迟渡的计划就是挖了她的坟。
剧情里扶山玉早就亲手诛杀了这个被魔种寄生的修士,扶光剑割开她的咽喉,没给她留一丝活路,这个坟所埋葬的也不过是一副躯壳,林迟渡丝毫不惧。
满身脏污还受着伤的瞎眼修士,在被人追杀途中,慌不择路逃入了有元婴威压的墓地,本以为那威压可以护他一护,却不料只是进入了另一个龙潭,绝望之下,他做出扒开坟墓的举动……这也是正常的。
林迟渡这个计划避开了召铃,却巧妙地借用了扶山玉和宣朝之间的恩怨,他去扒宣朝妻子的坟墓,宣朝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必然会赶过来,而只要他赶过来看到林迟渡,林迟渡的计划就成功了。
如玉的手指轻轻摁进土壤里,林迟渡冷冷地站在这座孤寂华丽的坟上。
他步履蹒跚地往前走了两步,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当空当即一声呵斥:“住手!!”
他微微侧头,因为眼睛被蒙住,他什么也看不到,便只做出个头侧向声音方向的动作,面上是淡淡的茫然。
“……何人?”
一道堪称恐怖的威压压过来,林迟渡当即就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那威压本是冲着压他跪下而来的,但他不愿跪,倒下的一瞬间卸力,整个人侧倒在地上,膝盖未曾着地。
林迟渡面色冷下来:“有何争执好生商量便是,阁下何必藏头露尾,以修为欺人?!”
“……”
有森冷的感觉从后脖处缓缓冒起,林迟渡敏锐地侧头。
他刚有转头的动作,头顶便被一双钳子一般的大手狠狠抓住,那力道几乎要挤得他整个脑壳都碎裂,在这样的剧痛下,林迟渡一声不吭,冷着脸硬抗了几秒——他现在是一个coser,他在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