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藏锋·笛音破咒
去拔腰腹部的银针,可指尖刚碰到针尾,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银针像是长在了肉里,纹丝不动,反而让伤口更加红肿。他知道,这枚银针定是沈无恙用内力钉入的,没有她的手法,根本拔不出来。

    他躺在床,心里满是焦躁与不安。他很清楚,自己被软禁在这里,等同于失去了自由,若是不能尽快把消息传出去,让萧敬城和二皇子知道沈无恙已经识破了他们的阴谋,还找到了破解《归忆》曲的方法,二皇子三日后的攻城计划恐怕会彻底失败。到时候,不仅他会遭殃,萧敬城也会迁怒于他,甚至可能会派人来 “处理” 他,以掩盖真相。

    无奈之下,阿苦只能暂时放弃处理伤口。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从床上滚到地上,然后匍匐着爬到床底,伸手在床板下摸索。很快,他摸到一个小小的竹笼,里面关着一只灰色的信鸽 —— 这是他从京都带来的,专门用来传递密信,竹笼被他藏在床板下的暗格里,一直没敢动用,如今却成了唯一的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将竹笼拖出来,打开笼门,取出里面的信鸽。信鸽受惊地扑腾了几下翅膀,却很快安静下来,显然是被他驯养惯了。阿苦又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的信纸和一支炭笔 ——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藏在衣领里,以备不时之需。他忍着腰腹部的剧痛,趴在地上,用炭笔在信纸上快速书写,字迹潦草却清晰:

    “主上,沈无恙已识破下毒阴谋,且找到破解《归忆》曲之法 —— 以高尖音覆盖低沉曲调,可保士兵神智清明。属下昨夜行刺失败,被其用银针所伤,现已被软禁。沈无恙似已察觉属下身份,恐会找谢无咎做证。三日后攻城计划恐受影响,还请主上早做准备,另,速派心腹前来,助属下脱身,或…… 处理后事。”

    写完信,阿苦将信纸折成细细的长条,用一根细麻绳绑在信鸽的腿上,然后挣扎着爬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见看守的士兵正背对着房门,低声交谈,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动静,便迅速将信鸽从缝隙里放飞。

    信鸽振翅高飞,穿过铁原的晨雾,朝着京都的方向飞去,翅膀掠过军营的帐篷,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灰影。

    此时的京都,萧敬城的府邸里一片奢华。府邸深处的暖阁内,燃着昂贵的龙涎香,烟雾袅袅,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甜香。萧敬城躺在一张铺着雪白狐裘的躺椅上,身上穿着一件绣着暗纹的锦袍,手里拿着一颗新鲜的葡萄,慢悠悠地品尝着,眼神慵懒,带着几分不耐。旁边站着两名侍女,一人为他扇着扇子,一人捧着果盘,大气都不敢喘。

    “大人,铁原传来消息了。”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侍从快步走进暖阁,手里捧着那只刚飞回的信鸽,小心翼翼地将它腿上的信纸取下,双手递给萧敬城。

    萧敬城接过信纸,漫不经心地展开,眯着眼睛细细读着。随着信上的内容一点点映入眼帘,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信上写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大人,沈无恙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还找到了破解《归忆》曲的方法,阿苦也被抓了,我们要不要……” 侍从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他跟随萧敬城多年,知道沈无恙的医术高明,又有谢无咎相助,若是真的让她在铁原站稳脚跟,将来回到京都,恐怕会成为大人的心头大患。

    萧敬城却摆了摆手,将信纸扔在一旁的矮几上,拿起一颗饱满的荔枝,慢悠悠地剥着壳,淡淡开口:“沈无恙知道这些又何妨?他有证据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不屑,“就算他有证据,真敢在圣上面前说出来吗?他敢说,难道觉得圣上就会信吗?”

    侍从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恭敬地低下头:“大人英明。沈无恙就算知道真相,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没有足够的权势支撑,就算有谢无咎做证,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萧敬城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品尝着荔枝,眼神里满是笃定。在他看来,沈无恙不过是个小小的太医院左院判,背后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撑,就算有谢无咎做证,也无法撼动他在朝中的地位。只要二皇子能按时拿下铁原,收集足够的 “疫尸” 炼制 “长生药”,讨好圣上,沈无恙的那些 “证据”,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尘埃,甚至可能被他反咬一口,诬陷成 “勾结外敌、伪造证据” 的罪证。

    而远在铁原的沈无恙,还不知道萧敬城的态度。她正和谢无咎一起,忙着教士兵们熟悉高音笛的节奏,让他们在听到《归忆》原调时,能下意识地跟随高音笛的频率调整呼吸。她以为,只要抓住阿苦,找到更多证据,再加上谢无咎的证词,将来回到京都,就能为师父洗刷冤屈,揭露萧敬城和二皇子的阴谋。却不知,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京都悄然酝酿,而她,早已成了萧敬城眼中必须除掉的 “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