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桂林的脸色渐渐变得耐人寻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案上的军图,半晌才缓缓开口:“此事…… 当真?” 他的目光闪烁,像是在权衡着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千真万确!” 沈无恙急切地说,“我亲眼所见二皇子与阙国大皇子密谈,还听到他们提及要在士兵粮草里掺七星海棠花粉,凑齐三百具‘疫尸’。事不宜迟,不如先让城内百姓撤出铁原,避开攻城之祸,再留下士兵抵御敌军?”
“不可。” 姜桂林想也不想便拒绝,摇了摇头,“铁原城内尚有上千名重伤病患,行动不便,且百姓人数众多,一旦撤离,必然引起混乱,反而会给敌军可乘之机。再说,二皇子与阙国是否真会攻城,还未可知,冒然撤离,只会动摇军心。” 他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却让沈无恙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站在姜桂林身旁的男子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沈大夫一片苦心,姜千户也是为大局着想。依我之见,不如先加强城防,派斥候密切关注阙国军营动向,若真有异动,再做撤离打算也不迟。”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让沈无恙一时竟无法反驳。
沈无恙看着姜桂林耐人寻味的表情,又看了看身旁这个陌生男子,虽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也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她只能点点头,沉声道:“既然如此,还请姜千户尽快加强防备,莫要给敌军可乘之机。” 说完,便转身拉起一直候在帐外的阿阮,快步走出了大帐。
沈无恙刚离开,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那陌生男子 —— 正是萧敬城的贴身谋士阿苦,脸色沉了下来,对着姜桂林冷笑道:“你不是说人都解决了吗?怎么谢无咎回来了也就算了,这会儿沈无恙也回来了,你就是这么替主上办事的?”
姜桂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咳嗽了几声,语气带着几分不甘:“谁知道她命这么大!被送到农垦区,又被人追杀,竟还能活着回来!”
“命大?” 阿苦嗤笑一声,眼神变得狠厉,“她现在知道了这么多事,留着就是个祸患,自然是不能再活了。”
姜桂林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可!沈无恙在铁原百姓心中威望极高,若是当众杀了她,定会引起民愤,到时候更难管理!”
阿苦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凑近姜桂林,压低声音道:“谁让你当众杀她了?当年你能给铁原井水下毒,如今就不能给她的水杯边缘抹上毒?那‘牵机引’无色无味,只要她喝水时嘴唇碰到杯沿,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毒发身亡,神不知鬼不觉。”
姜桂林的眼睛亮了起来,看着阿苦,缓缓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三】
离开大帐后,沈无恙带着阿阮直奔疫馆。此刻的疫馆,比往日更加忙碌,干草堆上躺满了病患,谢无咎正蹲在角落里,为一个孩童施针,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沈无恙走上前,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想起方才在城门口他匆忙赶来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谢兄,解药配置得如何了?” 沈无恙在他身边蹲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银针上。那银针泛着淡淡的银光,针尖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渍,显然是刚从病患体内拔出。
谢无咎收起银针,擦了擦额头的汗,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还是老样子,用我的血熬制的药,只能暂时压制毒素,无法根治。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献血次数多了,我自己的脉象也出现了‘七伤’之兆,恐怕再这样下去,不仅救不了人,连我自己也要栽进去。”
沈无恙的心沉了沉。她想起在阙国农垦区找到的圣女手记,里面提到 “以血解毒”,却未说清是否只有圣女的血才有效。她刚想问谢无咎最近是否有忘事的症状 —— 毕竟忘忧草有断忆之效,若是长期用自身鲜血配合忘忧草熬药,或许会损伤神智,却被谢无咎抢先开口:“对了,你去见姜千户,可有什么收获?”
沈无恙回过神,摇了摇头,转而问道:“谢兄,你可知今日站在姜千户身边的那个男子是谁?我看他腕间没有海棠印,不像是铁原的人。”
谢无咎的手猛地一顿,握着药碗的指尖微微发白,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恢复平静,他从小在太医院长大,又早早为了出人头地投靠了萧敬城,他自是知道阿苦是萧府的,但他印象里阿苦一直是院内的一个侍从,仅仅看着面熟而已,不知怎得,摇身一变可以来铁原了。但听沈无恙一说,谢无咎已经推测出了二皇子来过这,那他可是投靠了二皇子,亦或者是阿苦被萧敬城送或者藏在二皇子身边,他们仍是结盟关系。尽管他已经推测了一个大概,却还是淡淡的告诉沈无恙:“估计是陛下看我们在铁原久久没有进展,又派了个人来监督我们,毕竟七星海棠之事关乎重大,陛下难免担心。”
沈无恙看着他微颤的指尖,又注意到他避开自己目光时,耳尖微微泛红 —— 这是他说谎时的习惯。沈无恙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