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河渡雾·铁原泣血
老妪的衣角,小脸蜡黄得像枯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指尖还攥着半块发黑的黑面馒头,馒头硬得像石头。

    “还有救。” 沈无恙立刻蹲下身,指尖搭在孩童的腕上 —— 脉象虽弱,却仍有一丝生机在跳动,没有完全断绝。她从药箱里掏出一包止痛的粉末,那是用曼陀罗与甘草磨成的,能暂时缓解毒发的痛苦,又从水囊里倒出些温水,将粉末化开,小心翼翼地喂孩童喝下。接着,她取出三枚银针,分别扎入孩童的百会、人中与内关三穴,指尖轻轻捻转,引导内力舒缓孩童体内紊乱的气息。

    片刻后,孩童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茫然地看了看沈无恙,又看了看一旁的老妪,突然瘪了瘪嘴,怯生生地喊了声 “娘”,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阿阮蹲在一旁,眼泪早已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掏出一块用布包好的糖,轻轻摸了摸孩童的头:“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娘…… 只是睡着了。” 她说着,声音哽咽,不敢告诉孩童真相。

    往前走,景象愈发惨烈。巷口的空地上,几个穿着破烂盔甲的士兵正抬着担架,往一辆马车上堆尸体。每具尸体的腕间都有朱砂海棠印,有的尸体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显然还没完全断气,士兵却面无表情地将其扔下,动作粗鲁得像在扔一袋垃圾。沈无恙看得心头火起,冲上去拦住:“他还活着!你们不能这样!”

    士兵麻木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深深的绝望:“活不了了,染了这病,早晚都是死。” 他说着,拉起衣襟,露出自己的手腕 —— 上面也有一枚淡红色的海棠印,“我也一样,只不过比他们晚几天而已。” 说完,他轻轻推开沈无恙,继续往马车上堆尸体,动作机械得像个木偶。

    谢无咎拉住还要争辩的沈无恙,低声道:“先找到疫症的源头,才能救更多人。和他们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他指向街道尽头的一座塔楼,那塔楼约莫有三层高,原本应该是瞭望用的,此刻却挂着 “临时疫馆” 的木牌,“那是铁原的粮仓塔楼,现在应该被改成了临时疫馆,我们去那里看看,或许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疫馆里挤满了病患,空气污浊得让人窒息。地上铺着干草,病患们密密麻麻地躺在上面,有的在痛苦地呻吟,有的则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没了气息。沈无恙刚走进来,就有几个病患挣扎着从干草上爬起来,扑到她面前,眼里满是绝望与希冀:“大夫!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她立刻拿出银针,先为最危重的几人施针缓解痛苦,又让阿阮在角落里支起药炉,将带来的草药分类煮制。谢无咎则在病患之间穿梭,仔细查看每个人的症状,不时从怀中掏出纸笔,记录下病患的脉象、毒发的程度与体表的痕迹,眉头始终紧锁着。

    忙到黄昏,沈无恙才终于歇了口气。她坐在疫馆的门槛上,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像压了块沉重的石头。阿阮端着一碗水走过来,小声道:“沈姐姐,你喝口水吧,忙了一下午,都没顾上歇。”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这里的人…… 好多都和我当初一样,腕间的海棠印都裂开了,有的还在渗血,看着好疼。”

    沈无恙接过水碗,刚要送到嘴边,却被突然走过来的谢无咎一把打翻。水洒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谢无咎的脸色难得有些严肃:“水源也很有可能成为病毒的传播点,铁原的水到底有没有问题,我们还没查过,沈兄是想自己先染上毒,死得更快吗?”

    沈无恙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 谢无咎说得对,七星海棠的毒既能通过空气与接触传播,也有可能通过水源扩散,她刚才只想着缓解病患的痛苦,却忘了最基本的防护。“所以谢兄是认为,铁原的水源有问题?” 她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

    “这是目前看下来最大的可能。” 谢无咎点了点头,“方才我去粮仓查过,里面的粮食虽然有些受潮,但没有被下毒的痕迹,排除了食物传播的可能。剩下的,就只有水源与空气了。空气我们暂时无法控制,但水源可以查。”

    商议定后,三人决定先去锦衣卫在铁原的总部。毕竟锦衣卫是最早进驻铁原的,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些关于水源的信息。锦衣卫总部设在一座废弃的将军府里,门口守着两个士兵,见了谢无咎手中的鎏金令牌,立刻放行。

    一进门,沈无恙就看到正厅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锦衣卫的千户服饰,却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个久病之人,丝毫没有习武之人该有的健壮。见沈无恙与谢无咎进来,他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迟缓地行了个礼:“锦衣卫铁原千户姜桂林,见过太医院二位大人。”

    沈无恙趁机瞄了眼姜桂林的腕间 —— 上面也有一枚淡红色的海棠印,只不过颜色较浅,还没有裂开。但他的身形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双手微微颤抖,显然毒已经开始发作,只是还在初期。

    “姜千户不必多礼。” 谢无咎开口,“我们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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