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玩。沈无咎蹲下去揉了揉猫头,忽然想起什么:
“小迟呢?”
吴掌柜的笑容淡了些:“昨天三只猫打架,小迟输了,跑出去就没回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许是找更好的去处了。”
沈无咎心里忽然空了一块。她摸出块碎银放在柜上:“若它回来,给它买最好的鱼干。”
出门时,阿阮背着小包袱从后堂冲出来,差点撞翻药柜。小姑娘穿着靛青粗布裙,头发用红绳扎成一个鬏,鼻尖冻得通红:
“沈大夫!带我走吧!我认得七星海棠的苗,还会煎解毒汤……”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蚊子哼哼,“而且,那是我回家的路。”
沈无咎看着她腕上还没褪尽的朱砂印,忽然想起暗渠里那些裂开的海棠花。她伸手替阿阮拂去鬓边雪粒,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路上可不许哭鼻子。”
【三】
酉时,雪停了。西直门外停着两辆马车——谢无咎那辆青幄小车挂着竹帘,隐约透出暖黄的灯光;暗处,十七的黑鬃马打了个响鼻,马背上的人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沈无咎踩着马凳上车时,听见阿阮在后面小声喊:“姐姐,车里炭火够不够?”她没回头,只抬手晃了晃那只旧酒壶——壶身被火光映出细碎的裂纹,像盛着一汪碎星。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沈无咎掀帘回望,皇城在雪幕中渐渐缩成一粒金豆。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行医者,心要像雪一样干净,刀要像火一样热。”
如今,她带着这把火,去烧最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