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阳夜逃?破庙刀问
严:“无妨,我就是来嘱咐一句 —— 三百具尸体,一具都不能少。” 他说着,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十七和沈无恙身上。十七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沈无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 她的仆役服是临时找的,领口还歪着,而十七脸上的脂粉,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假。李文基的眼神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像看清了什么,却没说话,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厅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人。那人衣衫凌乱,头发散开,脸上还沾着柴灰,正是被十七绑在柴房的真周富商。“就是他!他抢了我的衣服和请柬!” 周富商指着十七,声音嘶哑,身后的家仆们也跟着嚷嚷,瞬间围上来十几个护卫,刀光在灯笼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十七反应极快,一把扯开锦缎长袍的下摆,露出藏在腰间的弯刀,“锵” 的一声出鞘,刀背抵住最先冲上来的护卫的喉咙。沈无恙立刻摸向食盒 —— 里面装的 “迷魂散” 是用曼陀罗和苍术磨的,淡青色的粉末一撒出去,就腾起一团白雾。护卫们咳嗽着往后退,十七趁机跃起,弯刀劈向头顶的房梁,“咔嚓” 一声,木梁断裂,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整个大厅瞬间乱作一团。

    沈无恙被混乱的人群绊倒,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眼前发黑。一个没被迷魂散熏到的护卫举着刀冲过来,刀风直逼她的后背。沈无恙闭紧眼睛,却没等来预期的疼痛 —— 只听 “咚” 的一声,阿阮抱着骨笛冲了过来,用笛身狠狠砸在护卫的手腕上。护卫吃痛,刀掉在地上,骨笛也被一震,一卷极细的薄纸从缝里掉出来,飘落在地。沈无恙赶忙捡起那张纸。

    李文基原本已经走到门口,听见动静回头,目光落在那卷纸上。看清是《归忆》曲谱时,他的脸色骤然变了,手指攥紧折扇,扇骨几乎要被捏断。他盯着曲谱,嘴唇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默念:“他竟然连这个都给你了。”

    【三】

    十七趁着混乱,一把拉起沈无恙,又拽过阿阮,三人从城主府的后门逃了出去。后门连着一条窄巷,巷子里堆着杂物,月光透过墙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阿阮一边跑,一边把刚才在市井触发的记忆碎片全说了出来:铁原的焚烧痕迹、海棠瓷瓶、腕间的花纹、死人堆里的挣扎…… 沈无恙听得脚步一顿,伸手摸了摸阿阮的手腕 —— 那枚朱砂海棠印还在,只是颜色似乎比之前深了些。

    “曲谱你收好,别再丢了。” 沈无恙把薄纸重新卷好,塞进阿阮的衣襟里,“这曲子和七星海棠有关,花灯已经证实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济阳城外亮起一片火光,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天。风里传来摊贩的哭喊和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显然是李大人以 “捉拿逃犯” 为借口,命人烧了灯会的摊贩区 —— 无非是想烧毁他们可能留下的踪迹。

    “往城北走!” 阿阮突然想起什么,“灯会上的盲艺人说,城北有座破庙,很少有人去,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躲一晚。” 十七点头,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割破自己的锦缎长袍下摆,撕成三条,分给两人包扎脚上的伤口 —— 刚才逃跑时,沈无恙的鞋底被碎石划破,阿阮的脚踝也肿了。

    破庙确实偏僻,庙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门上的漆皮已经剥落,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庙里有几捆干草,阿阮累得不行,蜷缩在干草上,抱着骨笛很快就睡着了。沈无恙却毫无睡意,她坐在干草上,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一遍遍地梳理线索:十七对七星海棠毒的了解、对尸体去向的精准判断、甚至知道城主补尸体的手段…… 他说自己是为了治病,可这些细节,根本不是一个 “逃犯锦衣卫” 该知道的。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小刀 —— 这是她从药屋带来的,刀身虽短,却足够锋利。就在这时,她听见身边传来轻微的动静,抬头一看,十七正起身,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地往庙外走。沈无恙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悄悄跟了上去。

    庙外的台阶上,十七坐在那里,背对着她。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能看见他没擦干净的脂粉,还有眼角那道刀疤。他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火光,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无恙深吸一口气,突然掏出小刀,以极快的速度绕到他身前,刀刃抵住他的脖子 —— 刀身冰凉,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颈动脉的跳动。

    “说,你到底为了什么?” 沈无恙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没松劲。晚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远处火光的余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十七的身体僵了一瞬,却没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又停住了。庙内传来阿阮轻微的呓语,远处的火光还在烧,而沈无恙握着刀的手,越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