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桃子熟了
冬亭特别厉害呀,还跟小壁虎聊上天了。不过它断尾是为了逃跑,会长出来新的尾巴的。”富霞利索地从树上爬下来,收拾东西准备往回走。

    路上冬亭一直问:“我又没欺负它,他为什么要逃跑啊?”

    趴下富霞背上啃桃子的顺宝盯着冬亭看了很久,他翻了个小白眼,忍不下去了,说:“因为你踩到它的尾巴了。”

    **

    冬亭走到屋后的时候,闻到了姥姥热的炖菜的味儿。耳边好像传来了大铁锅中“咕噜咕噜”炖豆腐的声音,她想到了槐树下那只笨笨流口水的样子,捂着嘴巴偷笑。

    一座用石头和水泥堆砌成的小房子藏在大山的脚下,正对着大门的是耸入天空的岩壁,岩壁上面插着一块倾斜的大石头,旁边是一棵百年古茶树。

    富霞放下顺宝,腾出手来去搬那扇可以移动的门。庭院是用石头和树枝围起来的,一扇用干老的竹竿编成的门挡在围墙的豁口处,用粗铁丝拧成的锁扣绑在石头上,庭院外是一棵身姿婀娜的樱桃树。

    一进门就能看见灶台,灶台旁边是一棵苍天槐树。槐树从庭院中向岩壁倾斜,好似斜躺在围墙上一般,顺着树干可以爬到庭院外。槐树下是一只中华田园犬的土窝,不过它好像更喜欢往旁边的一口大铁锅下的灶坑里钻。

    院子里那座石头垒砌成的小房子外涂了很厚的一层黄泥,推开一扇木头门,能看见一间阴暗狭窄的房间,墙上贴满了老旧的报纸,讲述着不同年份的新闻,凡是冬亭能看得见的,她都读了个遍。

    与她一同对这些报纸感兴趣的,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它们喜欢在半夜在煤油灯的橘光下闪击墙壁,顺便撕走一块破破烂烂的报纸,以及没吃完的干粮。

    一个很矮的枣木方桌置于房间的中央,其上是一张财神爷的画像。几个蹦了线的马扎有序的靠着墙壁罚站。幸运的马扎能在庭院里晒太阳,而倒霉的马扎只能在墙边站到发霉长毛。

    左右两个房间各有一个土炕,冬天烧得暖暖和和的,冬亭一爬上去就不想下来。井字木窗外糊了一层半透明的纸,一到阴雨天就会被风撕的稀巴烂,最后黏在探头探脑的孩子的脸上,谁让她非得透过上边的那点儿缝隙看雨呢。

    冬亭睡觉那屋有一个很高的红木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了很多东西,每到一个特殊的日子,家里的人就会站在那张桌子面前拜了又拜,最后烧一些东西,弄得整个屋里特别呛,满是烟灰。

    那张桌子不见光,上面总是乌黑一片,冬亭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东西,只知道姥姥有一把木梳在上面,她踮着脚一伸手就能摸到。

    不过一到天黑,她会特别害怕一个人呆在那个屋里,阴森森的,好像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姥姥是个念旧的人,她有很多年轻时候用的东西不舍得扔,装在各色各样的袋子里,堆在床的对面,堆成了一座小山丘。

    屋里湿气重,她总会习惯性的拿出去两件,放在太阳底下晒晒。冬亭回来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晒她结婚的时候用的大花褥子。

    冬亭喜欢在大人晒被子的时候,在被单被罩里跟别的小朋友捉迷藏玩,她灵活地钻来钻去,不一会儿就把别的小朋友绕晕了。

    冬亭一见到那鲜艳的大花被子,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一头扎在了里边。阳光的味道好香,褥子晒得香香软软,她想抱着它睡大觉。

    “没洗手别去碰你姥姥的被子,先过来洗手。”富霞冲冬亭喊道。

    姥姥的弓着背在一旁晒花生,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让她玩去呗,都成破烂了,没什么好珍惜的了。”

    笨笨坐在太阳地里看热闹,正午的太阳毒辣,热得它伸着舌头流哈喇子。它见到冬亭,乐滋滋地摇了摇尾巴。笨笨跟冬亭特别亲,因为冬亭总是喜欢给它喂肉吃,她把肉干撕的一条一条的,自己吃一口,给笨笨吃一口。

    富霞一回来就忙活,她抽空扫了一眼大花被说:“这个早就不能要了,是冬亭上一年级的时候尿上面那床不?橱子里不是有新买的么。”

    “尿...!......尿上面了?”冬亭听得一愣,她不相信自己以前居然干了这么丢脸的事情。

    她后退了两步,低着头跑到樱桃树下,扣树皮上的树胶玩儿。

    “天热,用不着盖被子。留留还能用啊,里边的棉花又没坏。”姥姥说。

    舅妈从西院走过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说:“咱妈这么过了一辈子了,什么东西都不舍得扔,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事,老人家用的习惯就行,给她换上新的她再睡不着。”

    “冬亭,过来找舅妈,舅妈这有好吃的。”她冲冬亭挥了挥手。

    冬亭跟樱桃树拜拜,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舅妈蹲下来抱着她,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灰,温柔地说:“又跟你弟弟耍闹了是不是,看看这小脸上弄得,跟个小花猴似的,进屋去找你妹妹玩吧,一会就吃饭了。”

    舅妈对富霞说:“时候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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