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琴房·三人同行
    晚自习结束,江晚没回宿舍,而是和林栖一起拎着教材,往音乐楼去。

    “你确定程与学长真的愿意帮我们练这段合奏吗?”林栖小声问。

    “他说了‘一起摸索’,那我就试试看。”

    琴房的灯是开着的,玻璃上倒映着三人交错的影子。

    程与坐在一台电子琴前,手指落在琴键上,正在为一段复杂的旋律编配和弦。

    他戴着耳机,旁边放着便携录音设备——是标准的音乐制作人习惯。

    林栖轻咳一声:“程与学长好专业啊,我现在有点紧张。”

    “别紧张,我们又不是来考试。”程与抬头朝她一笑,声音轻和,“你主旋律部分已经很稳了,江晚在的话可以再调一下节拍。”

    江晚点点头,默默在他身旁坐下。

    一切都安静流畅,没有谁说破什么。

    但在空气中,已经隐隐有一种奇异的“二重奏感”——不是来自琴,而是来自人。

    他们开始试演,林栖主旋,江晚和程与分别负责变奏与和声。

    音符在室内缠绕交错,像是三颗心跳试图合拍。

    突然,琴房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顾行止站在门口,穿着校服外套,额前发丝微湿,像是刚从雨中小跑而来。

    三人一起回头。

    林栖的笑僵了一瞬,低声:“你……不是去自习室了吗?”

    顾行止没有答话,只目光落在江晚与程与之间微妙的距离。

    她正低头看谱,手还停在黑白键上,仿佛下一秒就能继续弹出刚才那一段。

    那是他不认识的旋律。

    也许——是不需要他的旋律。

    “你们在排练?”顾行止嗓音有些干涩。

    江晚点点头:“嗯。是期中音乐展的新段子。”

    “你没和我说。”

    “……我以为你没空。”

    这句话说得太轻,却正中那根弦。

    顾行止低头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看来你确实想得很周到。”

    空气像断弦一般,僵在两人之间。

    程与适时开口,打破沉默:“顾同学要不要一起听一遍?我觉得江晚的变奏处理得很特别。”

    顾行止摇摇头:“不用了。我突然发现——这首曲子,我听不懂了。”

    他关上门,脚步声渐远。

    江晚站起身,眼里有一瞬的慌乱,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琴房里重新归于寂静,灯光冷白。

    林栖小声说:“要不,今天先到这?”

    江晚点头:“……好。”

    她看着那张谱纸,纸上的音符突然像模糊了,像变成了一场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节奏游戏”。

    只是她知道——有些人走了,就不再是“错拍”。

    而是,彻底不在这首曲子里了。  期中考试的第一天,雨下得很轻,却很冷。

    教学楼门口贴着考场分布图,考生们撑着伞排队签到,雨滴在塑料板上弹出低低声响,像是节拍器拨动的起始音。

    江晚站在楼梯口,手指轻抚着准考证边缘。

    她没有穿校服,而是选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干净利落,把头发绑得比平常高了一点。

    没有人提醒她“加油”。

    林栖去文科考场了,沈知砚也和理科班走了另一边。

    顾行止——她不知道他来没来。

    她走进自己的考场,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一棵银杏树,黄叶零星飘落,有几片落在窗台上。像是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片段——

    在琴房、在天台、在走廊尽头,那个男孩用手拂过她的额发,低声对她说:“不要怕。”

    监考老师发下试卷。

    第一页是作文,题目叫——

    “写一封信,给未来的自己。”

    江晚捏着笔,指尖发冷。

    她看着那个题目,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那天排练结束后,她回宿舍打开那本还未送出的笔记本,第一页其实早就写下了什么。

    “致未来的我——

    如果你还在弹琴,说明你没放弃;

    如果你不再害怕寂静,说明你终于可以一个人完成这首曲子。”

    她低头,把第一行字写在答题纸上:

    “你好,我知道这段日子你很辛苦。”

    “但没关系的,你可以。”

    她写得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按在琴键上,心跳随之浮沉。

    她没有看窗外,也没有再想谁会在教室门外等她。

    因为她明白:

    有些人会离场。

    但有些节拍,是靠自己咬着牙也要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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