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拍
    十点五十分,音乐楼的灯已熄大半,江晚独自坐在舞台侧的阶梯上。

    夜色沉静得像没有节奏,空气里连虫鸣都不多。

    她靠在栏杆边,手里拿着那本翻旧了的《基础音响技术》。

    这是她刚进音乐团那年,顾行止借她的第一本书。

    那时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对拍”,

    也不知道——有一天,“节奏错位”竟不是技巧问题,而是心的距离问题。

    她低头翻着书页,却在中间夹层看到一张折过角的便签纸。

    是他写的。

    “当你听不清的时候,不是你错了,而是我没对上。”

    那行字在昏黄灯影中,被时间磨得模糊,字迹却比任何乐谱都更稳。

    她忽然红了眼眶——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终于听清那句迟到的解释。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还不回寝室?”

    是林栖的声音,温柔又轻松,像夜里的风。

    江晚抬头:“你怎么来这了?”

    “顾行止给我发信息,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哭。”

    她翻个白眼:“……他哪来的自作多情。”

    “他说你不哭才奇怪。”林栖坐下来,把一罐奶茶递给她,“他还说你表面冷静,其实最怕被人误会。”

    江晚没接,只轻轻问了一句:“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怕被误会,但更怕别人不在意你的解释。”

    江晚没说话,只是手指在奶茶瓶身画着圈圈,像在节奏中寻找某个落点。

    过了一会儿,林栖说:“其实你一直很努力让别人‘听懂你’,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懂。”

    江晚轻轻点头:“可我希望那个人是他。”

    “是啊。”林栖轻声笑了,“所以你才这么难过。”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林栖说:“要不要我转达什么?”

    江晚低头,把那张便签重新折起,递给她:“你还他吧。”

    “那你呢?”

    “我再找他的时候,不想带着误会。”

    ——

    深夜十一点,宿舍熄灯铃声响起。

    江晚抱着书包,一步步走回寝室楼的路上,耳边全是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她忽然停下脚步,闭上眼,像在心里数拍。

    一——

    二——

    三——

    四。

    她轻轻说出口:“我还在节奏里。”

    ——她没有走错。

    只是节拍临时空了一拍,而她还愿意等那一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