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话音一出,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地望向宋响。
宋响呆愣在原地,那一瞬他大脑里的画面白了一下。
记忆里飘来了很久前一句相似的话。
“……你是孤儿……”
回过神来,宋响的眸子里堆满了火,狰狞的眉毛扭作一团。没等班长反应过来,一只通红的大手卷起了他的衣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身子向上带,他的脚几乎要离地。
“你有种再说一遍。”
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张硬朗的脸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贴近另一个人。
血管的胀起从耳尖红到脖颈。
赤色底下是暴风雨前的黑。
班长瞬间吓得没了脾气,一下子瘫软了下来。
宋响见面前这人屁话不敢说一声,一把把人甩回了位置上,自己则一声不吭出了教室。
哗哗的水声从洗手间传来。
回来时,他脸上的泛红还没褪去,头发上挂着的水珠跌落,湿了衣领。
班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偶尔一两双眼会偷偷瞄过去,但又飞速转回。
望着前面一直不动的背影,许琯念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件事分明和宋响没关系,可到最后难受的却是他。
要是自己不去问班长就好了。
他想安慰一下宋响。
但宋响好像至此和外界隔离了一样。在他离开学校前,就再也没从位置上走开过,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
许琯念默默在手机上敲下“你还好吗”,抬头看见宋响的背影因为口袋里来消息的震动有了反应。
没过多久,宋响的一条消息弹出。
「不好,少管。」
许琯念突然觉得又好笑又莫名心酸。
下午放学时,比下课铃先到的是宋响起身离开带动的那阵风。
他单肩背着书包,步子没了往日的轻快。余晖把这个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暖色的金黄流光怎么也融不进黑色的边界。
那个背影在许琯念眼里,多了份孤寂。
晚自习的教室里,除了沙沙的笔尖摩挲声,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议论,仔细听,能模糊听到宋响两个字。
许琯念的手机在昏暗的抽屉被双手捧着,亮着的屏幕上是和宋响之前的对话。
他其实想发一些话去安慰宋响的,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敲出来的字删了又敲 ,回退键不知道被他按了多少次,显示条一直闪跳着,手却在输入键盘上来回比划始终没定向。
如果不是很在意这个身份,宋响应该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也不会瞒了这么久不让别人知道。
那班长又是从哪知道的,为什么又一直没说?
许琯念私下里叫小胖去问班长。
看着小胖过去,许琯念目移前桌。
也许位子的主人现在和这空荡荡场景一样落寞。
小胖回来一屁股坐在宋响位置上,回过头一脸神情凝重地告诉许琯念,班长是在宋响高三进班时知道他这个身份的。当时他收集班级资料,恰巧得知了这件事,班主任还叫他保密来着。但他今天实在是气得冲昏了头脑,情急之下嘴比脑快。还说事后他冷静了下来很后悔,想和宋响道歉。
“我真没想到宋响一直瞒着的是这么个情况。”小胖压低声线说,“那你和班长的事……”
“我不在意,对我影响不大。”许琯念放下手机,双手撑在桌上,交叉着手指悬在在嘴前,两只大拇指揉着腮帮子。“我在想宋响怎么办。”
“我看他反应挺大的,应该很不想让人知道这事,但事情都发生了,只能顺其自然了。”
“嗯……”
“有件事我还是想和你说,其实班长这人也挺不容易的。他家里人对他要求很高,一直要他保持好成绩,这三年来他压力就没小过。这下你来了抢走了他的位置,他估计也是一时接受不了才这样的,你别太往心里去……”小胖见许琯念出神地望着窗外,犹豫了半天才和他说。
“大家都不容易。”
也许班长有自己的苦衷,但他许琯念只选择知情,不会去可怜。
毕竟,自己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宋响,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想了半天,觉得是自己牵连了他,所以才会如此在乎。
下半节晚自习,许琯念悄悄请了假,跑去了维修店。
“叔,宋响呢?”
见李叔在店面门口逗猫,但里面却没有其他人,许琯念不由地担心起来。
“这孩子说今天他今天回一趟福利院。”见来人面熟,李叔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猫毛,挥挥手让小猫自己去玩,继而转身问许琯念找宋响什么事。
“您知道他是孤儿?”许琯念有点吃惊,宋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