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被气温度量,人们惊觉时日已去。
校园里醒目的倒计时宣告着时不我待。
紧张的气氛蔓延在每个高三的教室里,大家都争分夺秒地抢着分数。
可却偏偏有那么些人是在这气氛之外。
回归到正常状态的许琯念仍是保持着以往的作风,该听歌就听歌,该发呆就发呆,最后一排给他带来的舒适感让他无比放松。
每次趴桌,窗外和煦的风透过缝吹过,将拉上的的窗帘吹开,让它在律动中拍打着。像是安眠曲般,许琯念很快就能入睡。
阳光撒在少年背上暖洋洋的,慢慢就把空气里的凉气驱开。温热的血液涌到身体的各个角落,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般舒坦。
许琯念那只朝阳的耳朵被照得发红,痒痒的。他侧过身将那只耳朵埋进臂弯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
乌黑的发丝在阳光下发亮。
他和教室里的人如同不在一个世界里。
他的前面还有另一个世界。
半拉的窗帘被死死压在桌子和墙壁间,风透过透气的窗缝也鼓吹不起。
宋响就这样趴在桌上,守着这片阴凉之地。
这也是班里少有的阴凉之地。
原来是有同学反映窗外的太阳反光会看不清黑板,于是上课时间大家都会把窗帘拉上。但又因为要通风,开着的窗灌进来的风还是会吹开帘子。起初靠窗的同学还会管管,后来和风对抗不了只能作罢。总不能一直关窗帘打扰自己听课学习吧?
但宋响不在乎这个啊。所以他这扇窗的窗帘就被固定得很好。
许琯念偶尔酣睡醒来看到前面那座大山倚在窗边,有时又和桌面紧密贴合,反正就没见过他看过书做过题。
每次一放学,他就一溜烟跑出校外打工了。
许琯念本来不想再多管闲事,可他有天还是没忍住劝宋响学习。
“没太大必要。”宋响一副看穿事态的模样,“迟早都是要出来赚钱的,读书只是个过程。”
许琯念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一想到宋响的家境,好像又明白他为何这么说。于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宋响这人,给他一种神秘且成熟的感觉,有事就解决,没事便我行我素。
没过多久,这群高三生就迎来了他们的第一次大型模拟考试。
毫无疑问,许琯念凭借着自己的优异成绩拔得头筹。
宋响也是一如既往的垫底,老师都觉得,他很难考上大学,可他却无所谓。
按照惯例,学校会给班级第一的同学颁发优秀奖,给设立了班级对比胜出的一方颁发优胜奖。因为有了许琯念,他们班很轻松就拿下了这个奖。
得知消息的班主任特别高兴,连忙跟班长说要他上去领这份荣光,可班长死活不答应——原来之前一直是他领的班级优秀奖,但来了个许琯念后,他就被挤了下去。班长觉得特丢面,不想站上奖台领不是他的荣誉。
这下班主任有点为难,一时间不知再找谁去领比较合适。恰巧看到成绩单上在最后一行的宋响,想到他平时也为班级做事,让他去当代表也不错,说不定还能让他因此受到鼓舞,振作起来好好学习。
这事就这么一锤定音。
表彰大会那天,校长想减少流程,把班级优秀奖和优胜班级奖放到一起去颁发。
一开始念奖,一群人就涌上了台,可把现场指挥站队的老师忙坏了。一顿指挥下来,学生们也陆陆续续站好了位置。
“那边那个男生,对就你,个太高了挡着别人了,站去后面那排中间那去。”
本身就不愿意上来领奖,许琯念只想着走个过场应付一下,没想到还要这么麻烦。
他不耐烦地绕过人群站了过去,发现自己身边站着的竟然是宋响,便强装镇定地直起了身板——站别人身边他许琯念不担心身高问题,可偏偏是宋响,他可不允许自己突然矮一截。
宋响眼睛的余光瞟到了身旁努力拔高自己却一本正经板着脸的许琯念,突然觉得身旁这人有点逗,忍不住噗嗤一声,也故意提了提肩,严肃了懒散的表情,站得跟棵松一样。
可在台下看来,这两人本就高挺的身躯在人群中已经很突出。这样一来,红色的背景底前其他人跟陪衬似的,这两人像是单独站上面合照。
“放松点吧,没我高别硬撑。”散场下台,宋响大跨步越过许琯念,回头呛了他一嘴。
“本人正常身高就这样,没硬撑。”许琯念没好气地说着,表面上看上去风平浪静,心里早就骂了宋响一万遍。
由于这次颁奖典礼效果不佳,校长还是决定以后奖项分开发。
回到班里将奖状往抽屉里一塞,许琯念像是什么也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