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大嚷一声,班里其他同学都知道许琯念要转学了,纷纷凑过来问东问西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可以理解为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许琯念淡淡回应。
“那我们怎么办?我怎么办?你居然都不和我商量一下,你说你……”方先激动得挥手比划。
“那你爸同意了吗?”田臻真直接无视方先在那里叽叽喳喳,询问起许琯念。
“不知道,但我这次不会再退让了。我妈会跟他说清楚的,我也希望他识趣点。”
课上,许琯念难得抬起了头,但他并不是在听课,耳机里的音乐照旧放着,心思也完全不在教室里。
但他感觉窗外突然明媚了不少。
忽而一只黑色的虫子飞了进来,落在了教室前墙上的金箔字卷旁。
许琯念拿出了很久没戴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看清那是一只苍蝇。
他低声一笑。
方先好奇,探过头问他看到了什么。
许琯念两手相扣托在下巴上,自言自语道,
“文墨沾碎银,不干不净”
方先一脸不解。
“商量好去哪读了吗?”某节课间,田臻真问许琯念。
“随便挑所普通高中,凑合凑合得了。”许琯念若有所思。
——
那天晚上回到家,许琯念看见全家人都在等着他。
一见到许偲远板着一张臭脸,许琯念就气不打一处使,眼白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恨不得马上进房间眼不见心不烦。
“你少和我耍脾气。你妈和我说了,你想转学是吧?行,只要你还愿意读就行。但你想好了要去哪里读吗?我可不希望我们许家的孩子去什么野鸡学校。”许偲远坐在真皮沙发上,两手交叉呈环抱,扶着跷二郎腿上侧的膝盖。
他说出来的话像是将钉子锤入钢板,看似商量实则是活脱脱的命令。
“野鸡学校?怎么,很丢面子吗?我现在这样到哪读不都一样?要是你有意见,我不介意做出让你更丢脸的事。”
许琯念丝毫不示弱,一字一字咬着吐出来,双方针锋对麦芒。
眼见着气氛不对沈嫣立马止住这话题:“去哪都行,去哪都行,你爸爸只是随口一提罢了,主要还是看你。”
“离这越远越好。”许琯念早就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了。
“哼,还越远越好,心高气傲!我看离了我们,谁还护得住你!”许偲远轻蔑地扬了扬嘴角。
“不需要你护着,压根没必要!你不管着我我都谢天谢地了。”许琯念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其实许琯念已经准备好听许偲远进行再一波语言攻击了,但没想到许偲远只是将腿放了下来,拍了拍裤子,起身就朝书房走去。
“你和你妈商量吧。”
竟有一丝异样趟过许琯念心头,但而后袭来的喜悦更是盖过了这微不足道的细流: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他和沈嫣商量好了学校,并嘱咐她不用操心他的衣食住行,让他自己来就行。
不一会楼梯上就多了一个美滋滋的人儿。
其实许琯念根本没好好选,就是挑了个看的顺眼又离家远的学校,这样他还能住在外面不会来,想想就舒坦。
这个学期剩下的时间许琯念脸上每天都荣光焕发的,田臻真都调侃他说像是来了第二春。
对于许琯念来说确实是枯木逢春。
但对于方先来说如同生离死别。
“琯念啊,我会想办法多多去见你的!”方先想挤出几滴眼泪。
“别!你要来我肯定赶你走,我就要图个清静!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许琯念像是撕下了一张狗皮膏药般急着要扔走,“田臻真你可要看好他,少让他来打扰我。”
田臻真薄唇微扬。
这个贵族学校投许琯念以无聊烦闷,许琯念不计前嫌报之以年级第一然后火速退场。
这个寒假是许琯念从未有过的体验,既激动,又煎熬。
终于要盼到开学,他以要去租房子为由立马收拾行李搬了出去。
一路颠簸终于来到了这个小县城。
他在学校附近兜兜转转,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好的屋子可以租了。最后发现有条小巷子,出于好奇,他走了进去。
两个笨重的行李箱吃力地挪动在不平的水泥道上,被小石子硌的一颠一颠的,偶尔还会缠到路缝里冒出的杂草。
许琯念低头用力拖拽着行李箱的把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细窄尖锐的鸣笛声,吓得他往路边猛地靠去,一辆摩托驰骋而过,惊起一树的叽叽喳喳扑棱着羽翼扬长而去,留下悉悉索索叶片交打,洒下一地斑驳跳跃。
这是许琯念没见过的光景。
微微抬首,正午的太阳映得他眼儿亮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