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要不要试试?”
他看向那饼,又看向谢珩,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仿佛怕这“不登大雅之堂”的俗物,会唐突了眼前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师。
谢珩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尖轻轻搔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他看着少年那副模样,忽然觉得之前几日自己那些刻意的疏离,简直是一种无法饶恕的残忍。
他缓缓伸出手,在那包饼里挑了一块看起来最完整的。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饼身,粗糙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眼前少年掌心的温度。
他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饼皮依旧酥脆,内里的椒盐滋味恰到好处,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
“……很好吃。”
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了几分,那属于谢珩的、总是完美无瑕的温润面具,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流露出其下属于云澈的真实情绪。
云澈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止一个度,像是把所有天光都盛了进去。他几乎是立刻将整个油纸包都推了过来,笑容灿烂得晃眼:
“那老师您多吃点!
下次、下次我给您带刚出炉的!
热乎的才最香!”
自那日后,谢珩感觉自己心里某处坚冰彻底融化了。
他不再抗拒云澈的频繁造访,甚至开始隐隐期待那清脆的脚步声和充满活力的呼唤声。
他开始真正以“师长”的身份,亦是以后来者的视角,引导眼前这片尚未经历过风暴摧折的骄阳。
他会更细致地解答云澈的疑问,不仅限于兵法阵型,更会引申至民心向背、朝堂制衡、为将者的责任与孤独。
他将自己七年血火生涯中积累的经验、教训,乃至那些刻骨铭心的遗憾,都巧妙地融入闲谈与教导之中。
他会在他慷慨激昂时,温和地泼下一点冷水,提醒他胜败乃兵家常事,戒骄戒躁。
也会在他因朝中某些掣肘而流露出些许烦躁郁闷时,递上一杯清茶,告诉他:
“欲速则不达,蛰伏并非怯懦,而是为了更有力地挥拳。”
他的指导,超越了谢珩原本可能给予的范畴,带着一种近乎未卜先知的深刻与沉重,却又包裹在恰到好处的关怀与智慧之中,润物无声。
云澈显然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来得更勤了,眼中的信赖与仰慕日益加深,那目光炽热滚烫,几乎要将人灼伤。
有时请教完正事,他也不急着走,或是磨着谢珩手谈一局,或是干脆就赖在旁边的榻上,翻看谢珩书架上的杂书,偶尔看到有趣的段落,便会念出来与谢珩听,然后自己先笑得眉眼弯弯。
室内炉火静静燃烧,茶香与墨香交织。
少年清朗的笑声和低语,成了这清冷院落里最动人的点缀。
谢珩有时从书卷中抬首,望向榻上那慵懒肆意的身影,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时光静谧美好得如同偷来的一般。
他贪恋这份温暖,如同久溺之人贪恋空气。
每一次看似从容的应对下,是汹涌如潮的心事与竭力压制的情感。
他知道这份安宁脆弱如琉璃,终有一日会被打破。
但此刻,他只想守护这份光,哪怕多一刻,再多一刻。
这日午后,雪终于停了,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
云澈又来,这次怀里依旧揣着个油纸包。
“老师,试试这个!”他眼睛发亮,
“东市新开的点心铺子,说是江南来的师傅,做的桂花糖糕是一绝!”
他熟门熟路地打开油纸,露出几块洁白软糯、点缀着金黄桂花的糕点。
香甜的气息立刻飘散开来。
他拿起一块,自然地递到谢珩唇边,动作流畅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快尝尝,还温着呢!”
那瞬间,谢珩几乎要屏住呼吸。
少年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微微擦过他的下唇,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触碰和毋庸置疑的热情。
他垂眸,就着那手,轻轻咬了一小口。
软、糯、甜,桂花的馥郁在口中化开,甜得恰到好处,丝毫不腻。
如同眼前这人。
“……很甜。”他轻声道,抬起眼,望向云澈。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压制,任由那份属于“云澈”的、深藏于谢珩皮囊之下的温柔与悸动,通过眼神缓缓流淌出来。
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师长的欣慰,更包含着一种极为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珍视、慨叹,与一丝隐晦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眷恋。
云澈猝不及防地撞入这样一双眼睛里。
他见过老师温和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