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半左右,电台的十位评委便坐到了现场。纪松臣戴着黑色口罩,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主办方提供的笔,百无聊赖地看着一群大学生在台下忙来忙去。
这个时间,他本来应该在家里睡觉。但前几天旷了一次工,领导提出的惩罚措施是让他来跟广播组的人来这里当评委。
志愿者将一把写着分数的举牌放到他面前的桌上,从0-10,现场实时打分。他跟领导协商了一下,他今天不需要发表任何意见,只需要负责举牌子打分。
“松臣,你今天可以留意一下,有没有声音条件好的,等他毕业了就把他挖到电台来。”坐在他旁边的电台主持人韩佑说。
“好。”纪松臣回应完之后,又迅速恢复了闭目养神的状态。他坐在最偏僻的位置,刚闭上眼睛,就被空调呼啸而过的风吹醒了。
长到可以留狼尾的头发跟随着空调的风在空中凌乱。
“那个,你好,可以把空调的风关小一点吗?”他伸手挡了一下空调的风,向不远处的志愿者打了个招呼。
那名志愿者听见他的诉求,立马跑过来将空调的风往下降了两个档。
“是你?”空调风速降低了不少,纪松臣勉强睁开眼,看清了面前志愿者的脸,正是有着两面之缘的那个女孩。她今天身穿白衬衫和黑长裙,配上格子领带,长发披肩,虽然没有过多的装扮,却如出水芙蓉般动人。
他只知道自己今天要来一个大学当评委,但没问到底是哪个大学,韩佑就一脚油门把他送到这里来了。
齐慕声看见纪松臣,眼里的星光一闪而过,刚想和他打个招呼,就被负责人老师叫了过去。
纪松臣隐隐约约听清了她的名字,好像是叫齐慕笙?但是是哪两个字,他就不清楚了。
比赛正式开始,齐慕声负责将参赛人员的稿子挨个发个评委,路过纪松臣时,纪松臣双手接过,注意到了她挂在胸前的志愿者牌子。
齐慕声,原来是这三个字。
一连几个,纪松臣都非常公平地打了五分,没有亮点,但也没有失误,打一个五分应该挑不出问题。
还有两个,他听得简直昏昏欲睡,终于体会到了听众每天晚上听电台直播的感觉。
他想,他的电台直播应该也这么助眠吧。要真是如此,他就把他的声音录一段磁带,每天晚上下班回家睡前听,这样也不至于天天晚上失眠。
韩佑拿笔戳了他一下,问:“松臣,你觉得这里有比较有天赋的吗?”
纪松臣果断摇头了,目前参赛的这些,要么声音平淡毫无激情,要么失误不断卡顿频繁,更过分的,还有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的,跟“天赋”这两个字不说沾不到边,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最重要的是,声音缺乏可塑性,想在这一行混出名堂更是难上加难。
他看了一眼腕表,三个小时过去了,后面还有五名选手,每个人十分钟展示自己的时间。他叹了口气,感觉时间在这里被无限拉长了。
直到邱铭上场,纪松臣才重新抬起了头。他坐的太偏僻,看不清台上人的长相,只能看见他一头惹眼的蓝毛,高高瘦瘦的。
他一开口,刚自我介绍完,全场掌声雷动,观众席上不少女生在欢呼。
纪松臣看了一眼齐慕声的方向,发现她也听得专注。他能猜想到,台上这个男生,多半是这个学校的风云人物,不是校草就是校霸。
从音色,到台风,再到内容,对其他参赛者而言完全是降维打击。他的声音与寻常电台主持人普遍的温柔雄厚的嗓音不同,更像是清风拂过绿叶,让人沉溺在春日童话的幻想里。
十分钟一到,邱铭在台上行了谢幕礼。对时间和节奏的把控,也成为了他的加分项。
“请各位评委打分。”台上的主持人说。
纪松臣也是罕见地打了九分,这是他今天打出的最高分。
剩下九个评委,清一色的满分。
韩佑小声说:“怎么说?要不要跟他聊聊,让他毕业到电台上班,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
韩佑看他那张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脸就来气,“这人要到咱们电台上班,估计能给你上一点压力,看你天天对工作这么倦怠,还旷工,肯定就是台里没竞争对手导致的。”
纪松臣心里反驳,他对工作这么倦怠,还不是因为他最近天天失眠休息不好吗?和有没有竞争对手有什么关系。
毕竟,他不属于一有压力就能产生亢奋的人。
但他嘴上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过头去,关注下一个人的表现。
下一位选手因为上一个人的表现太过优异,导致发挥失常,五分钟不到就下了台。
其实谁是第一,大家心里都清楚,邱铭的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