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熙沉言出必行。
他松开捏住商侥下把的手,弓一样绷直身体,那双眼睛越发凶起来,却不再动手,只是强硬地开口要求商侥把身上唯一的秋衣也脱掉,浑身只留下一条白色内裤。
十分钟后,夏熙沉再次扔掉手里空掉的喷雾,转身又去开了一瓶,不过来回几步路,额发已经湿了,安静的卧室内听得见他沉重如擂鼓的呼吸声。
但两个人都选择忽视,商侥更是闭上眼睛,仿佛全然置身事外。
他闻着空气中熟悉的木质香,混合着另一种的味道,明明根本不算oga信息素,却真如肖医生说的那样,两者相处得如此融洽。
商侥眉头轻轻皱起,心底渐渐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排斥。
这在他多年坎坷的人生里是极罕见的,因为他太小的时候就习惯了各种磨难,逆来顺受的能力远强于大部分人。
但此时此刻,这种因命运之线被刻意纠缠、绑定后随之而来的不可控感,让他仿佛回到了幼年时深不见顶的衣柜,浑身是不知何时柜门便被打开的毛骨悚然。
好在确实没有进一步的肢体接触。商侥才能维持住神情的稳定,听话地将自己翻了一面,改成趴在了床上。
这个姿势让他的脊背暴露在灯光下,过于窄瘦的身材像一条冒热气的秋刀鱼。
又因为要照顾左手手心的伤口,他不得不双手交叠枕在头下,蝴蝶骨耸起,高热中的肩头如夕阳下橘粉的雪山,中间流淌出一条莹润小巧的脊骨,末端埋入裤边,只凹陷出一根指缝的遐想。
alpha握着喷雾的手抖了一下。
两秒后他毫无征兆地转身出了卧室,再进来时,手里捏着一只针剂。
商侥一开始没认出这东西来。
直到alpha捞起袖子直接粗暴地将针头插进小臂,三两下推光里面的液体,再拔出来随手一扔。
针管掉落在收音地毯上发出闷响,商侥的目光被牵动,停留在那一点上几秒,苍白肩膀颤了颤,最后扭头将眼睛埋了手臂里。
——
这注定是个难忘的晚上。
半夜不知道多少点,商侥睡得朦朦胧胧,感觉有人正从他的额头摸到脑后,力道适中掌心温暖,几下后大概是察觉到他醒了,温热的吐息靠近过来,“醒了,就把退烧药吃了。”
商侥意识不清,昏沉的梦境让他倒回成小孩,抗拒地缩起了脖子。
卧室里温度不高不低,落地窗开了一条手指长的缝——中央调控系统其实能够驱散室内浓稠的信息素,但这样温度就降了下去,所以最后折中调大了暖风,开了窗。
夏熙沉让管家送来商侥的衣服,又把人抱到沙发上,亲自将床上的用具都换成干净的,这才让昏昏欲睡的商侥重新在床上躺下。
地上好几只alpha抑制剂已经被收走,见多识广的beta老管家显然猜到了什么,或许甚至是以为商侥其实是个Oga,神情中诧异又带着点儿欣喜。
但见夏熙沉始终闭口不谈,便也训练有素地退出了房间。
夏熙沉知道管家在欣喜什么。
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眼里,alpha与oga才是天生一对。
就拿当下来说,如果商侥是个真真正正的oga,即便只接受临时标记,标记他的alpha所释放出的信息素,仍然可以给病中脆弱敏感的oga建立起一定的心理堡垒,有益于oga进入更深的睡眠,得到更好的休眠。
可惜商侥并不是真正的oga。
而且,夏熙沉能感受得到,商侥在排斥他。
商侥作为一个低级beta,活了二十四年,一朝变成一个不伦不类的oga,他根本没能短时间完全理解林洛之前说的“信息素并不是纯粹的某种味道”这句话。
一个足够敏锐,换句说等级足够高的oga或者alpha,是能从信息素嗅出很多东西的。
比如情绪。
即便那并非是真正的oga信息素,但夏熙沉身为顶级alpha,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极佳,alpha自然能模糊地感受出其中细微的情绪。
黑夜最浓时,夏熙沉洗完冷水澡后走到床前,将卷着被子缩成一团的商侥轻轻展开,再把人圈进怀里。
他现在做起这些事情来已经很熟练。
只不过身上的水气冰凉,微湿的发尖不经意扫过商侥苍白细瘦的脖子,惊得人下意识颤了颤,肩膀耸了起来。
夏熙沉伸手,极为耐心地把beta一点点掰软,停顿数秒,尤像不满足般着魔地低头嗅了嗅商侥的后颈。
闻不到了。
他顿了几秒,冷静地将心里的那点儿落差归为alpha本能上疯狂的占有欲,然后心安理得地圈着商侥,从背后把人严严实实地圈进怀里,才闭上了眼睛。
直到又被一丝熟悉的味道唤醒,夏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