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良钰仰头望着夜空出神,心脉猛然一阵刺痛,她皱着眉捂住胸口,冷汗顷刻冒出。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参天古树静立夜中,像一个个死不瞑目的冤魂,注视着往来生灵。
一点荧光骤然出现在视野中,丰良钰咬唇压抑喘息,一眨不眨地盯着荧光来处。
心口疼得厉害,仿佛要把她的脏器一并搅碎。
荧光越来越近,丰良钰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待她看清上面所书内容后瞳孔猛地收缩,而后不顾心脉内刺痛,拔腿便往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喂,你去哪?!”季淮之不明所以,在她身后叫她,丰良钰却恍若未闻。
荧光继续飘荡,林铮扭头看去。
片刻后,她也拔足狂奔紧紧追随着丰良钰,表情异常凝重。
“快!快传书给掌门,师姐出事了!”
季淮之、陆漆霍地起身,简陋的木锅轰然倒塌,砸在地上崩起无数星火。
荧光倏然飘近,是一张特质的传信符,信符下悠悠飘荡着一截小指,被人横刀斩下,截面处鲜血淋漓。
“沈玉亲启:某与汝阿姐沈清相投甚欢,天之骄子某甚喜之,遂于天水留之做客,某有德,不杀无辜之人,今以其小指为信物,以求一命换一命!盼君速往,静候佳音!”
——
沈清向来不喜分别。
自离开陈留起,她便知自己此生回不去谛真宗了。
那日清晨,她像往常一样练完剑后出门去买餐食,有林铮爱吃的枣糕,季淮之喜欢的肉包还有陆漆钟爱的胡辣汤,丰良钰似乎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她就挑拣着每样都来了一些。
她顺便走了各家商铺、书肆,幸运的是,被她在书架陈旧的角落里找到了道无极常常念叨的□□法书籍,她以重金购得,打算将其作为出关礼送给道无极。
道无极闭关两年,她也的确很久没有见到师父了。
她满心欢喜地往回走,却在这时收到了一条传音。
沈清不是一个喜怒言于色的人,可是在看到传音的瞬间,脸色还是苍白了许多。
信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族中有变,速归。
却能让沈清遍体生寒。
她整理好情绪,神色如常推开门,门内一张张脸齐齐朝她望过来,她心头一颤,却忍不住笑了出来,脚下不停,一步步向四人走去。
林铮率先冲她笑了笑,而后是丰良钰、季淮之、陆漆,她脚步沉重,离她们越来越近,也仿佛越来越远。
——
在沈清离开合川后的第五日,遇到第一波来取她性命的无命人。
她轻松杀出重围,逃脱西行,却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停留。
第九日。
另一波人追杀而至。
沈清被这波人围困后,追赶上来的无命人甚至不敢再出手,只是远远站在围观这场战斗。
争斗中,她左臂、腿腹中剑,流血不止,仓皇而逃。
第十日。
茫茫山林中。
只来了一人。
那人嗅着血气而来,也只出了两剑。
一剑劈出以剑气凝结的天堑,断她退路。
一剑碾碎她的佩剑“行光”,灭其生路。
之后两柄钩锁当空飞至,铁爪般死死嵌入她的锁骨,而后猛地将她凌空吊起。
沈清闷哼一声,疼痛骤然袭来,四肢无力垂下,微微晃悠,浓稠的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黑魆魆的夜里像无尽的催命符。
行光碎成碎片,孤零零得躺在地上,每一片都折射出月光的清冷。
有人走近,布靴踩在树叶上发出沙沙声响。
行光不是俗物,却能被此人一剑斩碎,实力恐怖如斯。
“天之骄子……”那人桀桀怪笑,顶着一头毛糙泛黄的头发,满口黄牙参差不齐,他用力挣动钩锁,锁链叮铃作响,引得沈清呻吟阵阵,他走上前,枯朽的手掐住沈清的脖子,慢慢收紧,“求饶啊,我最喜欢看你们这些天之骄子跪在我脚下痛哭流涕求饶的模样。”
沈清脸色涨红,看清了他的模样,旋即微微怔愣了一下,那人似乎被她的眼神刺痛,面部肌肉抽搐起来,呼吸急促,手上猛地用力,接着沈清头一歪,便彻底昏死过去。
他眼眸猩红,颤颤巍巍收回手,似乎在回味方才掐住沈清脖颈的感觉,嘴角越扯越大,逐渐癫狂,而后慢慢直起身,仰天长啸。
“天之骄子在我荒老怪眼里又算个屁!……呵呵呵呵呵呵一群废物!”
——
沈清猛地惊醒,冰水泼在她身上,让她忍不住发抖,身上各处没有哪处不疼的。
远处传来一阵清越的笑声,接着便听有人道:“呦,醒了,过去看看吧。”
脚步声渐渐走近,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