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稍有缓和的气氛,因他几句话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太师将玉玺置于祖宅地下,又有夜妖相护,即便有人闯入,无非也只有两种结局,其一识相地离开,其二死于地下。
因为几乎无人能破开夜妖的妖力禁制,偶有零星一两人挣脱幻境,也会精神疯癫、语言失调,爬出地下后,不出几日便以刀剑自戕。
这也是朗其翡在注意到沈清一行人进入祖宅后并没有横加阻拦而是等她们出来之后才动手的原因。
沈清眉头轻蹙,从朗其翡的话语中揣摩着他的意思,推断出一个事实——对面其实并非敌人。
朗其翡眼睛变得猩红,手上青筋暴突,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丰良钰在他出手前,移步现身,道:“阁下可是受太师嘱托?”
林铮踩着辛力克不明所以,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于是看看丰良钰,又看看朗其翡,手中握着佩剑,只要沈清或丰良钰说一声“动手”,她便立刻将脚下这人的脑袋砍下来。
朗其翡依旧紧绷,只是在听到丰良钰的话后,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知?”
丰良钰看着他,心累似的轻叹一声,“我怎知?太师在托付前就没说什么人会来取?也没告知你此人样貌、年龄或其她特征?”
朗其翡顿住,保持着惊诧的神情注视着丰良钰。
丰良钰摇摇头,又道:“属于我的东西,自然是我来取回,不是吗?”
朗其翡猛地一颤,如被惊雷劈醒,立刻扔下长枪,膝盖一弯,跪在地上,身后也齐刷刷跪了一片,皆是俯首低头,一派臣服之态。
“末将有眼无珠,冒犯殿下,望殿下恕罪!”
他此时心跳如擂鼓,方才怔愣瞬间想起太师死前交给他的一幅画像,是太子的画像,要他看过即焚。
因太子自幼身体病弱,常年养在宫中,很少外出,因此大多数人对太子的长相并不清楚。
现下三年已过,他看着眼前之人的样貌,渐渐勾起他的记忆,眉眼都与那副画像逐一吻合,只不过画像中谦逊的神情如今变得有些凌厉骄横。
林铮听着一叠声的“殿下”响起,甚至连脚下这人也激动起来,狐疑地看了丰良钰一眼,“什么电下?电谁?”
丰良钰索性不再解释,安然受之。
反正过了今夜,她前朝太子的身份也不会再是什么秘密了。
“免你无罪。”见朗其翡众人还跪在地上,丰良钰拂了拂衣袖,故作平淡地说。
朗其翡抬起头,声音变得温和,“殿下,还有一物,需要印证。”
“……”丰良钰脸色一黑,问他,“何物?”
朗其翡道:“一枚白玉佩,殿下可带在身上?”
丰良钰顿了顿,从怀中勾出那枚白玉,随意地搭在指尖,玉穗顺着垂下轻轻晃荡,“这个?”
朗其翡眼神一亮,用力点头,“是,殿下……真的是您啊!苦等您许久,您终于来了!末将朗其翡,在此率禁军众将士恭迎殿下!末将等愿为殿下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言毕,紧跟着众人又是一阵慷慨激昂的忠勇陈词。
丰良钰勾着白玉的手指一紧,将其郑重地握在手中,心下暗暗擦汗,当时从白羽洲出来,还想着把这块白玉卖了换点钱,没想到这居然还是信物之一,幸亏当时被沈清极力拦着才没卖成!
好险好险!
误会解除,几人交谈一会儿,朗其翡也将近些年在陈留的情况说了。
因四合阵大开,在妖族汹涌冲击之下,部分地区民怨沸腾,不少行伍出身的军人迫于无奈落草为寇,朗其翡等人看到机会便趁机发展壮大了这只隐秘的队伍。
如今除了皇城内出来的部分禁军外,他们已在陈留周边地区收拢了将近千余人马。
受太师死前托付,朗其翡、辛力克、严修烛三人共担禁军将领。
前两人丰良钰都已见过,唯有这个严修烛到现在都没露面。
她正思忖着,余光忽见乌泱泱的人群外斜走进一人,那人手持一柄黑色折扇,身着墨青色长袍,身量高挑瘦弱,头戴纶巾,面容俊秀,俨然一派文人模样。
他脚步略显匆匆,来到近前,经与朗其翡眼神确认后,撩起长袍跪在地上,声音微喘,“臣下严修烛见过殿下,未及恭迎殿下,望殿下恕罪。”
说罢,他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头。
丰良钰观他面容有些熟悉,神思一动,走上前扶起他,温声道:“不必多礼。”
细问之下才知严修烛在帝都时曾就职于天典院,其根骨极佳,被收于院长门下,而太师又与天典院院长交好,因此二人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