牝鸡司晨
    丰良钰手中只剩下那个沉甸甸的箭脊。

    魇境消失,原本破落的客栈再次展露在众人眼前。

    几人在一楼地板上现身。

    季淮之不顾疼痛,猛地起身一拍桌子,“沈玉,我草你大爷!你是想杀了我吗?”

    他用唯一能动的左手扒开衣服,抻长脖子,走到丰良钰身前,“来来来,你现在照我脖子来一剑,痛痛快快的,我保证不躲,行不行?”

    方才要不是他闪得快,他就轮回去了!

    丰良钰低头摆弄这自己衣袖上的纹路,没有看他,“她没死,似乎只是……被封印了。”

    沈清走到季淮之旁边,摸了摸他垂下的胳膊,只是脱臼,骨头没断,于是手上用力,在季淮之的一声惨叫下替他接好了胳膊。

    “你是怎么认出地鬼身份的?”沈清问。

    丰良钰静了一瞬,“直觉。”

    季淮之:“……”

    丰良钰道:“加上连带关系,镇国将军全府一百二十七人,由于时间久远,所有的头堆积腐烂已经面目全非,地鬼也只能凭借昔日记忆大致还原他们的样貌,包括刑具、枷锁,而恰恰主刑台上的镣铐尺寸小于成年男性的尺寸。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可能不巧这位镇国将军就是长得矮,身形也没有那么魁梧。”

    “但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在火球砸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领军丢下的圣旨。”

    丰良钰一字一句道出来,“兹罪臣华氏,乃蜃城之乱余孽,其行径悖逆,牝鸡司晨,罪无可恕,现褫夺镇国将军封号,判满门抄斩。”

    空气寂静,众人无声。

    丰良钰接着道:“而在康远送葬时,他脚下除了密密麻麻的纸钱,还夹杂着一张泛黄的纸,是后人以“蜃城之乱”为原型编纂的话本,同样出现了‘牝鸡司晨’。”

    “在魇境中,妖鬼士兵的对话似乎在刻意模糊将军的性别,误导闯入者的判断。”

    “牝鸡司晨”又恰恰在两个场景中都出现过。

    这说明地鬼有意模糊的大概率并非男性性别,而是女性性别。

    “她不能更改已经发生过的事,心中尤为在意的就尤为清楚。所以“牝鸡司晨”如此明显的出现,她却抹除不了它存在的痕迹。”

    “她在乎那张圣旨,在乎后世对她的评价,‘牝鸡司晨’四个字牢牢刻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想忘也忘不了。”

    “之后她之所以受婴鬼召唤杀了康远父亲,大概是因为她作为女人,最能共情女人。”

    丰良钰道:“大部分人可能会将重心放在男人身上,单凭这一点可能就没法逃脱魇境。其次,在送葬时我观察了每个人的表情,格外注意了在场的那些女性,只有这位将军是一句话也不掺和的。”

    若一个巧合只出现一次那就仅仅是巧合,可如果多个巧合都恰好出现,并且能串连起来那就是证据链。

    这便也能更加佐证镇国将军是女人。

    季淮之扭着手臂,看她从容自若地解释自己看到的线索。

    丰良钰却蹙着眉沉思,“蜃城之乱”听着有些熟悉,她可能在某本书上看到过。

    但记忆模糊,她似乎忘了那本书上某些重要的东西。

    沈清认真点头,“玉儿好聪明。可惜你的佩剑折在里面了。不过也好,可以赶去白羽洲再重铸一柄,掌门早有远见,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丰良钰道:“多谢阿姐,多谢掌门。”

    林铮四处看了看,此时还是深夜,但总感觉这客栈阴嗖嗖的,“师姐,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太倒霉了,我对睡觉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要说她们几个也确实倒霉,才下山几天半夜睡着睡着就被悄无声息拉进这地狱级的魇境,华义至少是几千年的地鬼,有没有万年还真不好说,这次能成功从魇境逃脱也是有运气加成,不然真是生死难料。

    陆漆也浑身也疼得要命,他扭曲着脸道:“师姐,师妹,你们饶了我吧,我、我现在是一步也动不了了……”

    沈清思量片刻,道:“今晚大家在一楼凑付一晚,尽量不要分开,淮之,铮儿还有小陆待会儿处理下伤口。我受伤不重,还坚持的住,你们休息,我来守夜。”

    沈清吩咐完后,不给几人驳嘴的机会,双眉一压,神色严肃,“该敷药的敷药,该睡觉的睡觉。”

    三人乖乖把嘴闭上,默了一瞬后,齐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一白。

    顾一白:“……”

    “你是……想怎么办?”林铮斟酌措辞。

    顾一白薄唇微张,还未说话,就被季淮之截了话头,“不管你想怎样,总之,不能跟着我们。”

    陆漆也道:“兄弟,你有点吓人了哈,作为天一道弟子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也不打声招呼,我真的以为你是来灭我们口的。”

    顾一白眉目低敛,道:“我稍后就离开。对了,先前与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