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遮蔽天光,病房里光线暗了下来,严青霜瞥了眼窗外,不为所动地继续讲述着我与包括他在内的四人之间的往事。
按严青霜所说,自从我将他从几个坏学生手下救下来后,他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我。而我,也在第一次见到他时便喜欢上了他,两情相悦之下,自然而然发展成了情侣关系。
可后来,心机深沉的林鸿雪凭借和我同班的优势,极尽手段勾引我,邵寂阳在转学过来后便用死缠烂打的方式想破坏他和我的感情。因为我心志不坚,最终我移情别恋,将他给狠心抛弃。
他说完后,眉眼随即耷拉下来,显得很是受伤。
我眼角抽搐,满脸无语地望着他,“是吗?”
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就凭他说林鸿雪心机深沉,我也不可能相信他说的那些鬼话了。从林鸿雪柔净如水的五官和言谈举止来看,那是何其光风霁月的一个人,跟心机深沉四个字压根沾不到半点边,比他和邵寂阳可靠多了。
他亲昵地捧住我的脸,眯着眼笑,“当然,小竹子,我怎么舍得骗你呢。”
我在心里翻个白眼,无意义地哦了一声,制住他在我脸上暧昧地摸来抚去的手,暗搓搓磨牙道,“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
他仍笑着,眼神却意有所指,“为什么不可以,我们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小竹子,你之前还答应我,要把自己给我的。”
又不是我答应的!
我在心里咆哮着,而且,什么叫作把自己给他?我又不是东西,怎么给他?
他眼底流转的暗色使我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大脑疯狂预警,绝对不能在他面前说出心里话。我只好干笑,“那个,你又忘记了,我已经失忆了。”
他顺着我的话点头,笑眯眯的,“我知道啊。小竹子,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唯一的男朋友,知道了吗?”
我唯一的男朋友是顾尧君。
我艰难咽口唾沫,看着他的脸色,试探地说道,“那个,我有男朋友了。”
他笑着点头,忽然倾身过来抱住我,轻轻的,带着一种珍重的意味,他在我耳边低低地呢喃,“小竹子,我很高兴你承认我是你的男朋友,真好。”
或许是他拥着我的力道太过柔软,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在那一刻,我的心忽然揪疼了一下,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竟有些不忍心斥责他的冒犯了。
他好像真的挺喜欢十七岁的李成竹的。算了,看在他倒霉地喜欢上一个三心二意的渣男,还被渣男抛弃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他抱会儿吧。
至于划清界限的事,明天再说好了。
我满脸惆怅地听着窗外的雨声,默默祈祷着我妈能快点回来,将我从诡异的心境里拉出来。
可谁知道,我妈还没等到,倒是先等到了被雨淋透的邵寂阳。
彼时我正盯着倒映在病床对面电视屏中两道似乎融在一起的人影出神,邵寂阳惊怒的声音忽然间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在耳膜里炸开。
“李成竹,你们在干什么!”
我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一抖,随即从对顾尧君的愧疚之中回过神来,稍一抬眼,一道带着满身寒雨之气的人影从门口风一样刮到我面前,与此同时,严青霜也松开了抱着我的双手,侧头转身看向邵寂阳。
“严青霜,怎么是你?!”
看清与我相拥之人面貌的那一刻,邵寂阳瞳孔骤然一缩,满腔怨怒瞬间转移了对象,直冲严青霜而去。
邵寂阳从头到脚浑身上下都积聚着一股湿冷的水汽,原本健康红润的嘴皮在雨水的冲刷下变成两片青紫,身体在寒气的裹挟下微微抖着,落汤鸡似的凄惨。
他怀里似乎抱着什么,双臂在胸前护得严严实实,像是护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样。
面对邵寂阳的质问,严青霜脸色不变,依然笑眯眯的,“为什么不能是我?”
“高三的今天不是收假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你逃课?!”
严青霜看向我,“我只是请假而已。”
邵寂阳也两眼冒火地朝我看过来,“李成竹,你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还会跟他抱在一起?!你骗我?!你跟他和好了是不是?!”
他眼睛红得可怕,我赶紧摇头,“没有,我真的失忆了!”
“那你怎么解释跟他的事!”凝在发梢的水滴顺着形状优越的眉骨滑落,他语气暴躁,死死盯着我,下颌绷出锋利的线条。
我一瞬气滞。
我怎么解释?
我凭什么要跟他解释啊?
我正准备“好好”跟他解释一番,严青霜却在此时抬起脸,直视邵寂阳怒气冲冲的双眼,他的唇角还带着笑,但语气已经有了两分冷意,“邵寂阳,我和小竹子的事,还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