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眼角的痣,忽然之间想起来梦里好似也出现过这么一个相貌惊绝的人。
病房门被完全打开,他缓缓朝我走近,我的目光像被他吸住了似的,跟随着他从门口来到床边。
“小竹子,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我这张脸。”
他的声音也好听得不行,不紧不慢,低磁迷人,犹带着两分少年的清脆。
他俯下身,笑眯眯地盯住我,我在他仿若繁花的笑里又失神了十秒钟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这个人又是谁?脑子里的书页飞速翻动着,以期将面前这个完全按照我的审美长的男生和刚刚在手机上瞟过两眼的人名匹配起来。
最终,我锁定住一个人名,“严……严青霜?”
他果真应声,“嗯?现在不害怕我了?”
我定神道,“我又不认识你,怕你做什么?况且,你长得这么好看,脾气应该也挺好的吧?”
我话出口,他表情凝了一凝,笑容消失在唇角,眼尾挑出怀疑的弧度,“不认识我?”
我解释说,“你还不知道吧,我被人推倒,摔到脑袋了,然后就失忆了。我不记得十五岁以后的事了,包括你,我也不记得了。”
他盯着我看了会儿,大概是看出我的表情不似作假,选择了相信我的说辞,“这样,所以你也同样不记得林鸿雪,不记得邵寂阳了?”
他不但认识林鸿雪,还认识邵寂阳,他们几个好像都清楚我是个渣男的事实。
我心里发虚,脸上却半点也不敢表现出来,“不记得了。”
这句话好像取悦了他,笑容重新出现在他眼里,修长好看的手指抚上我的脸,他笑眯眯的,“真好。这样我就可以和你重新开始了。”
什么话?!我已经有顾尧君了,才不想和他重什么新开什么始。
我正要跟他说清楚,他放在我脸上的手却忽然移到了我包着纱布的头上,轻轻一按,登时疼得我吸了口气。
“你做什么?”我捉住他作恶的手,不满地瞪着他。
他没理我,倾身在我按住他的手背上落下支羽毛般轻柔的吻。
我像被蛰了似的瞬间撒开了手,他见我避他如蛇蝎的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手指刮摩着我的眼皮,一下比一下用力,“很疼是不是?我也很疼啊,整整一个月,小竹子,你怎么都不舍得来看看我呢?我疼得快要死掉了。”
他分明还在笑着,可我却觉得他像是在哭。他眼底的情绪太悲伤了。我抖了抖,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袭上心头。
那个叫邵寂阳的脑壳好像有包,这个叫严青霜的脑子好像有病。
我感到一阵战栗,说不清是恶寒还是别的什么,一把挥开他蹂躏我眼睛的手,我提醒他,“严青霜……这里就是医院,你……你要不要去做个全身检查……”
他垂着眼皮直视我,眼里像是寂静的海底,深邃又幽暗。
“小竹子,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又不是我说的。
我说,“我不记得了。”
他半眯起眼睛,唇边浮出个意味不明的笑,“你的意思是,不记得就可以抵赖吗?”
他表情很有几分诡异,像是条随时准备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蛇,阴寒,冰冷,携带者残忍吞食的欲望,我有点害怕,不敢说话了。
大概是感知到我害怕我情绪,他忽然收敛了表情,唇角上扬恢复笑如春风的明艳,“小竹子,不可以害怕我,要心疼我呀。”
我刚要开口说话,他整张脸蓦地凑近,用他的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堵住我的嘴。
我惊骇地瞪大眼。
我准备献给顾尧君的初吻!
我张嘴就咬,他好似察觉我的意图,先我一步用力捏住我的下巴。
酥酥麻麻的痒在口腔肆虐,我被他搅得思绪乱飞,脑子昏昏糊糊,分不清今夕何夕。
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亲够了,终于放开了我,埋首在我颈间,双手死死抱住我,微微喘着粗气,全然不顾我身上虽无大碍但却隐隐作疼的挫伤。
嘴巴得到自由的一瞬,我边挣扎着边朝他破口大骂,“长得这么好看,没想到是个变态!有病就去治啊,我又没惹你,对着我发疯!你,你……”
好气,被我爸教育之后连句像样的脏话都骂不出口。你了个半天都不知道后面应该你出个什么名堂。
听不出悲喜的声音从脖颈飞快蹿升到耳廓,“你说的没错,我是有病,我是个变态……”
他倒还挺有自知之明。我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难受得想咬人。
我始终挣不开他对我的禁锢,没一会儿就泄了气,无可奈何地由着他搂着。
脑子里嗡嗡地响,我愤愤地想着,十七岁李成竹造的孽凭什么要十五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