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到考试时间,考场内许多同学凑在一起小声交谈着,杨明生转头跟林鸿雪说着话,排在列尾的刘恩则伸直脖子两只手合成望远镜似的形状暗戳戳观察严青霜和谢司彧的举动。
杨明生好像和林鸿雪聊到了我头上,我听见杨明生嘴里冒出我的名字。我转身好奇地看过去,正对上林鸿雪朝我投过来的视线,他微愣了下,眉眼间很快染上笑意。
我还他一个微笑,递给他一个加油的眼神,接着状若无意地往他身后瞥了两眼。
不知怎么回事,谢司彧脸色很有些不正常,带着病态的苍白,像是重病未愈。他咬着嘴唇,明珠似的一双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坐在他前面的严青霜,眼底藏着我捉摸不透的情绪。
严青霜也有些反常,对谢司彧的异常半点反应也无,反而目不转睛地盯住我。他的眼神很冷,穿透性十足,仿佛用寒冰锻造的利剑,直刺入我心底。
我只跟他对视不过两秒便心惊胆战地缩回了视线。
跟以前一样,在做完二次检查后,我便收了笔离开了考场。
踏出考场后不久,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紧随而至。我没怎么多想地回头朝身后来人扬起个笑脸,“林鸿雪,这次我感觉……”
可回头所见却并非林鸿雪,而是严青霜。呼吸当即短暂地停滞了一瞬,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未说完的话也一下子噎在喉间。
不知为何,见我呆怔的模样,原本面若寒霜的严青霜竟弯起唇角朝我露出个熟悉至极的笑来。
这一笑,华茂春松,皎若秋庭之月。
此刻再见到他的笑,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说实话,严青霜不论笑或是不笑,都自有风华流转其身。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他笑着的模样,尤其喜欢他眼下那颗小痣在笑时的神采,像是心血凝出的一抹红,简单的笔触却勾勒出世间千万种风情,有种摄人心魄的奇特魅力。
我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我忽然很想在此时跟他说些什么。可还没等我想清楚究竟要跟他说什么,严青霜却已经收了笑,不带感情地瞥了我一眼,与我擦身而过。
在他之后,林鸿雪眼带笑意朝我走近,“小猪,在等我吗?”
僵硬的表情重新变得鲜活,我点点头,再自然不过地跟他聊起刚做完的试卷。
两天六场考试,总共出现了四次我前脚出,后脚严青霜就跟着走出来的情景。另外两次,有点像是林鸿雪故意抢在他前面跟着我离场。我不敢确定,只是隐隐有这种感觉。
是巧合还是什么,不言而喻。我有点搞不懂严青霜是什么意思。谢司彧的脸色一场比一场差,看起来像盏浑身布满裂痕的瓷具,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可即便如此,严青霜却连半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向他表示过。
我想起刘恩和我说起过的,他们俩好像吵架了的事。照这样发展下去,我也有种他俩迟早要玩完的感觉。
对此,我心情复杂,既希望他们能尽快重归于好,又希望他们岌岌可危的感情能在某一刻完全破碎,再没有粘合的可能。
考完最后一场,老王照例在讲了两三道题就开始讲国庆假期安全注意事项。底下的同学早按捺不住雀跃,纷纷无视老王,开始打听起彼此假期的安排。毕竟高三学生周六日都要补课,像头骡子似的学了一个月,中间连口歇气的时间都没有,真的能叫人累瘫。
我也挺累的。林鸿雪倒是还跟以前一样气色和状态都是绝佳,全然不见半丝疲色。刘恩惊奇地问他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为什么从来都不会觉得乏累,林鸿雪只是淡笑着对她说了三个字,“习惯了。”
林鸿雪约我国庆去游乐园放松下精神,我本来是拒绝的,但他突然提起上学期我和他约定周六单独见面的事情,我震惊他记性真好之余,又有点纳闷暑假那么长时间他不提,偏偏在这时候提起这茬。但不管是为什么,我都没法抵赖,最后只好认命答应了下来。
可终究我还是没能兑现许他的这个承诺。
老王宣布放学之后,班里绝大部分同学就急不可耐地背着书包冲出了教室。
我因为要等我爸下班,在教室多逗留了会儿。卫宁这个新锁长见我没动静,催命似的叫我赶紧滚蛋。在我提出他可以把钥匙给我,我来替他锁门的要求后,他马上变了表情,盯着我看了片刻,然后不耐烦地啧了声,粗声粗气地告诉我他要去球场打会儿球,大爷似的交代我走的时候记得将门掩住,随后便抱着球出了教室门。
整个教室便只剩下我一个人。
林鸿雪和我道完别就和林香雪一道离开了学校,而邵寂阳则因为十一月有新的球赛被教练押着训练去了。也就是说,从此刻直到我爸召唤的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