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欺
间变深,削薄的唇吐出动听的情话,“想。很想你。每天都很想你。”

    我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有多想啊?我可是做梦都想着你。”

    顾尧君眼睫轻轻颤了颤,一抹红倏忽爬上他的面颊,我听到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也是,做梦都想你。”

    我跟吃了蜜糖似的笑开了花,顾尧君看着我的笑容,也微微动了动唇。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顾尧君的笑容越来越自然了,虽仍是让人难以察觉的弧度,但起码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和奇怪。

    我正想夸一夸他,却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孩,碧绿的眼珠子好奇地打量了我一圈,随后表情夸张地问顾尧君,“yao,who is the pretty boy?let  guess,he is the boyfriend you ntioned,right?”

    顾尧君拧着眉回头看了眼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亦满脸好奇地盯着那男孩瞧。顾尧君曾经告诉过我他有个来自M国的室友,不过一直没见过。看他跟顾尧君很有几分熟稔的样子,应该就是顾尧君所说的室友没跑了。

    我于是挥手跟那男孩打了个招呼,“hello,green eyes boy,o et you。”

    他听到我这么称呼他,咧开嘴笑起来,笑容十分富有感染力,像是朵太阳花,浑身都透着股盛夏般的热情劲儿。

    “ too。you are so sweet, friend,what is your na?what is the age of you?tell  right now  please,i wanna know re about you。”

    他忽地凑到镜头前面,眨巴着一双透明玻璃珠子似的漂亮眼睛,殷切地望着我。

    我一一回答,他很是兴奋,叽里呱啦问了我一堆问题,对距他万里之遥的我和国家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兴趣,霸着电脑自顾和我聊着天,直接将顾尧君晾在了一边。

    没想到顾尧君的室友竟然是个话唠。我瞥到顾尧君冷得像是能掉出冰碴子似的脸色,暗自发笑,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果断终结了和这个名叫Baker的男孩的交谈。

    他显出意犹未尽的神色,问我能不能加他的好友。顾尧君紧盯着我,眼底流露出不太高兴的神采,见我看向他,嘴唇开阖几下,很是霸道地替我做了决定,“不可以。”

    我心头暗乐,嘴上却对Baker抱歉地说道,“sorry,i do not have any fn social software。”

    他又不死心地提出我们可以交换邮件,我正想回答说我连邮件也没有,顾尧君却在这时低声跟他说了一句什么,就见他神色变得慌张,急匆匆跟我说了句再见便跑走了。

    我好奇追问顾尧君跟他说了什么,顾尧君摇摇头,视线在屏幕右下方停顿一瞬,慢慢皱起了眉,“李成竹,十二点半了。”

    我迅速瞥了眼时间,果真。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半个小时就没了。虽然不舍,但为了不破坏我在顾尧君心里的形象,也为了保证第二天的学习状态,还是强忍着情绪跟他说了晚安。

    挂断电话的前一刻,顾尧君放柔了表情和我说了一句,“李成竹,等我。”

    我朝他笑,点头应下。

    片刻后,屏幕暗下去,我的表情也跟着黯下去。

    顾尧君总是让我等他。

    可我还有什么资格等他?

    从我妈口中我才知道,婉玲阿姨他们在顾尧君出国后不久就已经搬了家,搬到建成许久却从未入住的郊区别墅里去了。

    我妈说,婉玲阿姨其实早几年前就跟她提过要搬家的事,只是因为顾尧君一直不愿意,才拖到现在,可顾尧君不愿意搬家的原因,却从来不肯告诉他们。

    我妈说,婉玲阿姨还跟她说起过顾尧君在即将出国的前两天突然提出要留在国内上学要求的事,要不是顾尧君爸爸出面说服了顾尧君,说不定将来我就能跟顾尧君上同一所大学了。

    听了我妈的话,我才意识到顾尧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喜欢我。他真的爱我。

    他的感情纯粹如稚子之心,而我却早已深陷泥淖,满身污浊。如今我对他的喜欢,不过是对他的玷污。

    我已然失去喜欢他的资格,自然也没有了等他的资格。

    一切,不过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

    对顾尧君是,对林鸿雪是,对严青霜是,对邵寂阳亦是。

    自始至终,我都是个卑怯的懦夫。

    我的勇气只存在于梦境中,存在于对那个妄图操控我人生的“我”的抗争中。

    现实中的李成竹,根本低劣到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喜欢。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