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放学就去找他,聆听他的教诲。”
邵寂阳在学校到底是不敢到我爸面前造次,偶尔追到校长室也是没待两分钟就被我爸厉声训回了宿舍。
看着他垂头丧气离开的样子,我心中暗笑。邵寂阳不了解我爸的脾性,还以为我爸在学校跟在家里没什么两样。
我爸对于我的反常行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在问过我两句后就继续忙他的工作去了,而我则窝在他的沙发上边看书做题边等他下班。
对此,邵寂阳怨气颇深,常常在我要睡觉时发来一堆情绪激昂的控诉。
邵寂阳:「李成竹,哪有情侣谈恋爱是像我跟你这样谈的啊?天天不是讲题就是做题!」
邵寂阳:「这太不正常了!!」
邵寂阳:「而且,林鸿雪那个第三者每天跟你相处的时间那么长,我身为你的正牌男友却只有中午那一点点可怜的休息时间才能见到你,太不公平了!」
邵寂阳:「明天中午我不要再做题了!你陪我到篮球场打球好不好?!」
邵寂阳:「不!我也不要打球,我想单独跟你待在一起,我想亲亲你,想抱抱你!」
邵寂阳:「李成竹,周六晚上我们约会去看电影好不好?」
邵寂阳:「不准说没空,不准拒绝我!」
看似控诉,实则撒娇。
我揪着心口愣了很久,才逐条逐条地回:
「不想做题学习就别来找我了。」
「觉得不正常,不公平就换个能跟你正常恋爱的,能公平对待你的人喜欢,行不行?」
「我忙着奋斗当第一,没空跟你玩亲亲抱抱的游戏。」
「不好,下周就要月考了,抓紧时间复习才是正道。」
「真没空。」
邵寂阳估计被我这些渣男言论气得不轻,当即视频电话闪过来,被拒接后打得更急,一口气打了二三十个。我心里又慌又堵,干脆将手机关机以求心静。
可即便关机也没多大的用处。邵寂阳的怨气和漆黑的夜色一起入侵了我的梦境。
我又做了那个让我毛骨悚然的梦。
依然是那四张面孔,依然是那呢喃似的轻语。
四具性感完美的身躯蟒蛇一般和我紧紧绞缠在一起,痴狂迷恋的双眼死死锁住我的神志,使我反抗无能。蛇信子似的软物不断在我身上舔舐吮吸,带给我被巨兽侵吞的恐惧和战栗。
我几乎在他们身下窒息。
可我并未窒息,反而在他们疯狂的占有下感到一种濒死的快乐。
我想,我真是疯了。
“李成竹,接受他们吧,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他们是我赐予你的幸福啊。”
“李成竹,接受他们吧,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他们是我赐予你的幸福啊。”
“李成竹,接受他们吧,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他们是我赐予你的幸福啊。”
又是那个“我”的声音。
“我”的声音已然成了梦中的我的梦魇。
我在梦里又哭又笑,望着头顶和现实中同样辽阔蔚蓝的天空,张开嘴无声呐喊着,质问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操控我的人生?!”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让我受你摆布?!”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偏偏跑到我的梦中来折磨我?!”
没有人回答我。
只是天似乎暗了些,心脏被爱意填满的快感更强烈了些。在他们给予我的无边际的快潮中,在与他们无休止的纠缠中,我似乎受到某种无法抵抗的心理暗示,接受了来自“我”的蛊惑,在梦境中对他们四人同时说了爱。
我一身冷汗地醒来,竟发现舌尖在梦时被自己咬出了血。
我手脚发软地到浴室冲了个澡,随后光裸着上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往窗外看去。
朝阳在天边织出一片轻薄的红纱,铅云低垂,墨团似的随意铺洒在空中。晨风从树梢飞扑到我面上,带来些许微薄的凉意。
天光尚未照拂,城市的一切都还沉睡着,天地间唯有一个被梦震骇醒来的我,在灰暗的天色中静立成一抹仿佛一挥即散的剪影。
四张气质迥然的面庞在我眼前不停闪烁,喉间每滚过一个名字,心中便禁不住一阵悸动。
望着那片广袤而深邃的天空,我惶惶地想,我可能,真的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