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孽
去食堂了。”

    林鸿雪视线从我身上扫过去,淡淡地笑了笑,“还没有,我也是过来问小猪想吃什么的。不过我好像来慢了一步。”

    其他同学也同样看到了他,赶紧让开一条道,林鸿雪走到我面前,杨明生摇头道,“没慢呢,李成竹专门等着你呢。”

    林鸿雪笑意深了些,轻轻点了点头,“你们去吃饭吧,小猪的饭我帮他带就好。”他短暂地停顿了下,“还有,以后小猪的午饭晚饭,也都由我负责,这样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我朝他抬下巴示意,十分配合地说道,“林鸿雪,那以后我的温饱就都交付给你了。”

    施东庭抱着手臂感叹了一句,“你们俩还真不愧是我们公认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感情真好。”

    林鸿雪没有反驳这句矛盾的话,笑着催促他们别再耽搁,开玩笑说再晚几分钟就要吃学弟学妹的剩饭剩菜。

    施东庭他们立马散开往食堂冲。等人走光,我噙着笑调侃林鸿雪,“你这么晚才去,难不成是打算给我吃剩菜剩饭?”

    林鸿雪在卫宁的位置坐下来,面容温和,嗓音清润,“当然不会,我提前和餐厅的厨师叔叔打了招呼,让他午饭时间帮忙送两份饭菜过来,应该就快到了。”

    他话音刚落,教室外就传来清晰响亮的脚步声,然而等我们转过身去看时,却发现来人并非什么餐厅叔叔,而是满头大汗脸色绯红的邵寂阳。

    他抱着饭盒大步流星走进教室,在我前桌的座位上坐下来,面朝我,将饭盒打开,推到我面前,直接忽视林鸿雪的存在,笑容灿烂得和开在太阳底下的花朵似的,用带着明显讨好的语气朝我说道,“李成竹,饿了吧,看,我给你买了饭,快吃吧。”

    我:“……”

    林鸿雪的表情淡了下来,有些不虞的看着邵寂阳,邵寂阳瞥了他一眼,大声嘟囔道,“就知道你会在,也给你带了,给,吃吧。”

    他从包装盒里又拆出一份餐盒,推到林鸿雪面前,自己也打开一盒,拿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我,眼神很有种我如果不动筷他也绝对不会动筷的意思。

    我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就这么僵在当地。仿佛嫌我不够为难似的,林鸿雪托请送饭的叔叔也在此时将饭送到了教室。

    色香俱全的饭菜将我和卫宁的书桌摆得满满当当,可面对一桌子的美食,我却难以下手。

    邵寂阳脸上的潮红告诉我他从高一教学楼到食堂,再到高三教学楼的这一路跑得有多么急切,林鸿雪遣人送过来的饭菜的精致程度又足以说明他对我是多么的看重。

    面对此情此景,我再一次后悔起没听我妈的话,没待在家里直到能下地走路再来上学。

    思索半会儿,我拿起筷子,将来自两份不同心意的饭菜倒进同一只餐盒里,搅拌均匀后,心有惴惴地吃起来。

    我这一招,果然让他们两个找不到借口发作,两个人意味不明地对视一眼,同时默契地动了筷。

    幼稚的明争暗斗在无声中展开,一会儿是邵寂阳夹来一筷子牛排,一会儿是林鸿雪送过来一块剥好壳的虾肉。

    我从未想过吃顿饭也能如此煎熬,面对两份同样深重的感情,我就像是棵长在墙缝里的野草,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被风雨侵袭的危险,思想和行为都无法自主。

    好不容易吃完饭,邵寂阳又赖在教室里不走,一会儿凑过来跟我动手动脚,一会儿在林鸿雪的打击下拉着我给他补课。直到饭点过去,我们班的同学陆陆续续回到教室,他才垂眉耷眼地再次离开。

    不过下午放学时,他又颠颠地出现在教室门口,在众多同学面前重演了早上校门前的那一幕,我的面子和里子,全然在他的我行我素下破碎殆尽。

    对此,我已放弃挣扎。

    毕竟,到底是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