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
动止住话题,转过身正坐好,用笔在本子上乱涂乱画起来。

    我朝林鸿雪座位看过去,他也正侧头看着我。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嘴唇动了动,眼里是温和的担忧,他用眼神询问我是哪里不舒服。

    我露出个一切安好的笑,但这笑并没有将他安抚下来,他微蹙的眉头依然没有平展开。

    我收回视线,不敢再和他对视,怕他看出我的心虚。林鸿雪是除了我自己以外最了解我的人,我的情绪从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再对视下去,我的难堪,无耻,一定会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教室门口,我爸和老王的寒暄已经收尾,老王重新走到讲台上,我爸在门口静立了片刻,遥遥望了我一眼,忽然高声说道,“李成竹同学因为脚腕骨折,已经打了快一个月的支具。到恢复正常预计还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一个月就麻烦各位同学和老师帮忙多加照看一下他,我在这里先谢过大家了。”

    我愣愣地看着我爸表情肃然地弯腰鞠躬,只觉喉咙一阵发紧。

    教室里应和声此起彼伏,老王也对着我爸连说了几句没问题,校长放心之类的话。我爸放柔了表情,露出个微笑,点头示意后便也离开了。

    我爸一走,教室里紧凝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窃窃私语声连绵不绝,老王重重咳了声,看着我又将我爸的请求跟大家重复了遍。

    “成竹的脚不方便走路,这段时间你们多照顾着点他啊。”

    台下一致回答:“收到!”

    紧接着,我就收到了无数道来自四面八方的带着纯真善意的眼神。

    我的脸发起了热,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淌出,瞬间席卷全身,使我忍不住埋下了头。

    说来惭愧,我和他们朝夕相处了两年,能准确叫出名字的不过那么八九个人。这两年,我一直沉浸在追逐第一的世界里,并未将那些不在优等生之列的同学放在心上过,偶或有人主动靠近跟我搭话,流露出想和我做朋友的意愿,也基本上被我或敷衍或冷淡或轻视的态度给气跑。

    我以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应该都挺讨厌我的,可是现在,他们每个人却都对着我笑得那么真诚那么友善。

    我惊觉自己自私扭曲到何种地步,同时一个念头在我心里慢慢成形。

    第一的枷锁早在顾尧君向我坦白心意时卸下,从此以后,我要摒弃优等生原则,不再傲慢,虚伪,平等看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我要抛却自私,自卑,做一根真正值得他们如此对待的阳光自信开朗正直的好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