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全身的骨头变得跟面团捏成的一样绵软,我费力翻了个身后,就再做不出别的动作了。
我仿佛飘到了云端,神志麻木得连打着支具的腿都没了知觉。阿精的声音在我耳中越来越远,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头晕目眩一阵后,最后撑不住地睡了过去。
我好似做了个美梦。
我梦到顾尧君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像是天神下凡,身上泛着金色的辉光,动作轻柔地将我从床上抱起来,步伐稳健地抱着我出了门。
而我则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如同瘾君子般拼命吸食袭入鼻尖的那股清冽好闻的熟悉气息。
他将我一路抱到医院,像小时候我生病时那样守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全神贯注地凝视我。
我听到他在梦里又叫我,小竹弟弟。
多美好的梦。
我睁大眼睛努力地去看他,他深邃俊美的面孔在我眼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整个人离我忽近又忽远,像极了一缕看不清又抓不住的雾风。我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眼里竟慢慢生出一股委屈的湿意。
我神智昏聩地想,既然是梦,那在梦里哭一哭,也是没关系的吧。
所以我抓着他的手,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像小时候那样乐颠颠地叫他,尧君哥哥。
我扯着他的衣袖,将经年的旖思从心底剖出,小心翼翼捧到他面前,让他感受我因他而激越混乱的心跳。
我向他诉说多年来深藏在心底的喜欢,像个顽皮的孩子讨要糖果般向他讨要一个杂糅着爱意的吻。
多美好的梦。
梦里的顾尧君像我曾经臆想过的那样,温柔地跟我说,小竹弟弟,我也喜欢你。
他亲吻我的额头,亲吻我的鼻尖,亲吻我的嘴唇,像慈爱的父亲一般满足了我所有无理取闹的要求。
我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脑子昏昏地想,要是这个梦是真的就好了。
要是是真的……
耳边倏地传来我妈柔声的呼唤,我从遥渺的梦中醒来,费力地撑开眼皮后,就看到我妈正拧着细眉满目心疼地望着我。
我恍惚片刻,忽地觉察到什么,眼珠子四周转动一番,随后便发现自己竟真的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而顾尧君,也真的守在我的床边,正静静地凝望着我。
我愣了愣,思索两秒后,用力咬了自己舌尖一下。
嘶,疼!
所以,我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