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两年,我跟他们的关系仅止步于同班同学,属于见了面说不上十句话,说陌生也不算,说熟悉纯扯淡,不到必要时绝不发生任何交集的那种关系。
我虽纳闷,却也跟他们真诚地道了谢。
更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卫宁这小子竟然也在他们之后发来了问候的消息,不过他说话的方式还是跟以前一样欠。
卫宁:「李成竹,听说你腿断了?」
我:「……没断。」
卫宁:「没断就好,我差点以为你以后要改名叫李断腿了。」
我:「……去你的。」
卫宁:「你不参加复赛了?」
我:「与你无关。」
卫宁:「呵。」
卫宁:「你的腿,开学能好吗?」
我:「能好。」
卫宁:「那就好。李成竹,拍张你断腿的照片我看看。」
我:「没断!不拍!」
卫宁:「呵呵。」
对话终止,我拳头发痒,抱着阿精狠狠蹂躏了顿,心里才舒坦下来。
我按部就班地在时间之廊中行走,可每每夜深人静时,却总会忽生一股难以自制的焦躁。
临近月底,被我压在心底不愿去想的那件事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里来回翻腾。
压抑到极致的情感触底反弹,喷涌出的酸疼、不舍,仿佛野兽的垂死挣扎,汹涌如涛,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猛烈撞击着我的心扉。
我躲藏在幽暗中,目光贪婪地翻看着相册里偷拍下来的那张正举止优雅地吃着蛋糕的顾尧君的照片,不觉热泪盈眶。
顾尧君即将出国。一想到这点,我就有种浑身失力的虚脱感,心跳逐渐变慢,变重,心脏像是被人紧攥着往深渊之中拖拽,从心口漫出一股窒息难忍的痛。
我想,我再也没有机会朝他踏出那一步了。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珍而重之地将他在心里想了念了放了几千个日夜。
他在我的世界走过一遭,从陌生人到尧君哥哥,从尧君哥哥到学长,又即将从学长回归到原本的陌生人。七年的时光,不过是我和他共历的一场轮回。
离别的轰鸣声将在不久后自万米高空从我头顶划过,我和他之间的缘分也将在那一刻落下最后的句点。
我怔怔然看着照片,照片上的顾尧君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俊美清冷,像是用雪山之巅的冰石雕琢出来的一样,晶莹通透,完美无缺。所有见到他的人无不为他出色的外貌而心生叹服,想要靠近获取他的青睐,却又总是因他寒峻的气场而被吓得瑟缩不前,只敢远望。
可我却从未因他的冰冷而畏缩过,因为我知道,顾尧君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只要能走进他的心,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那个人。
我记得六年级的时候,我曾不小心摔坏了他一直放在床头的那只精美又昂贵的陶瓷娃娃,那时候他不但没有责怪我,甚至还反过来问我有没有受伤。在确认我身上完好无损后,才蹲下身一点一点将碎片清理干净。
后来我从婉玲阿姨口中得知,那个娃娃是他一个不幸因意外离世的好朋友送给他的纪念品,他很珍视它,每晚要看着它好端端在床边陪着他才能睡得着觉。
我那时愧疚得不行,赶紧求我妈带着我去商场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娃娃赔给他。他抱着娃娃看着我,表情依旧淡淡,眼里却像是有风在拂,柔和极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叫我,小竹弟弟。
除了我,我再没见过他对别人这么温柔过了。所以后来我便臆想着,他如果知道我喜欢他,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我,目光温柔地看着我说,小竹弟弟,我也喜欢你。
只不过,臆想终究只是臆想。
他莫名其妙地喜欢上第一,莫名其妙地对我过敏,进而将我也变成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多么悲催的故事。
我越想便越是难受,只觉心里像是燃了一把火,从头到脚不自主涌出股郁烦的躁意,清亮的月光都像携带着火星子似的,滚烫地映进我的眼里,将我的脸烧出一片潮热。
我将空调调低了些,又将被子掀到一边。直到冰冷的空气毫无疏漏地贴附到我的身躯上,从毛孔中渗进舒爽的凉意,那股难受的劲儿才缓下去一些。
自虐似的这么吹了两天冷气,身体的免疫系统很快便受不住地向我发起了抗议。于是,在我的自作自受下,我非常不幸地发起了高烧。
更不幸的是,我发烧的时候,我爸妈两人又都不在家,杨阿姨也还没过来,家里只有阿精陪着我。
我烧得迷迷糊糊,脑子里像是烧着炭,昏沉又窒闷,身上却冷得直发抖。阿精在我耳边汪汪直叫,我听出它声音里的焦急,挣扎着起身想安抚它。可高烧抽走了我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