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我一时没办法接受,变得敏感又自闭。不久后,我爸娶了新妈。新妈对我很好,但那时我根本没办法接纳她。后来新妈怀了弟弟,我爸的注意力全部放到了新妈和弟弟身上,我在家里像是个多余的人。”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低落,“那段时间,我很孤独。”
我静静地听着他说。
“我受不了那种感觉,所以想要逃离。后来我经常一个人跑到小区楼下离我家很远的一棵大树后面把自己藏起来。”
我忽地记起第一次遇见邵寂阳的情形,他抱膝坐在树下,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涣散成清晨的浓雾,面无表情地盯着远处嬉闹的小孩子。
那时我看着树下缩成小小一团的他,心里竟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他好孤独啊。
“后来,你出现了。那时候的你好像也很孤独。我想,你跟我是一样的人,所以我接过了你递过来的小坦克车。”
“李成竹,你知道吗?有你陪着的那一年,是我记忆中最开心最快乐也最宝贵的时光。”
他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我是寂寞的太阳,可你的出现却驱散了我所有的寂寞。我不是太阳,你才是太阳,你是属于我的真正的太阳。我喜欢你!不!我爱你!李成竹,我爱你!”
听到他直白的说爱我,我的心猛地一缩。
我想笑。
他才十六岁,他懂得什么是爱吗?我都不敢对谁说爱,他凭什么说得这么笃定?
我笑不出来。
他字里行间的坚毅和认真给了我太大的震慑,我意识到自己是没有资格去否定他口中的爱的。
我喉咙发干,压低声音,仍竭力想要劝服他,“可是,邵寂阳,并不是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你明白吗?”
“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而且,我感觉到你明明有一点喜欢我的……”他嘟囔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姨已经同意我们的事了,我们可以先恋爱再慢慢培养感情……”
我噎了噎,想了想,决定祭出最后一招,“我脚踩两只船,是个花心大萝卜,是渣男,你也要喜欢我?”
邵寂阳声音立刻拔高几度,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听起来怒气十足,“你还说!你还敢说!你明天就跟他们两个都断了!”
我喉结一滚,“那不可能。”
嘎吱一声,对面床摇晃两下,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到我床边,在我身侧摸索起来。
我吓一跳,伸手拦他,“邵寂阳,你干什么?!”
他没理我,自顾自动作,倒不是摸我,而是在枕侧找寻着什么。
他摸索另一侧时整个人罩在我身上,离我很近,粗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在我脸上,我感到一阵不自在。好在他很快又从我面前撤走,眼前倏地一空,我于是得以平复。
片刻后,就见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片光,暖白的光映照在邵寂阳脸上,我才看清他此刻脸色有多难看。
他眉头竖成个倒八,眼睛里跃着恼恨的火光,下颌绷得死紧,两腮也明显外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盯着我看。
邵寂阳竟然摸走了我的手机。
我摁开床头灯,一脸莫名其妙,“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邵寂阳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恶声恶气道,“李成竹,你现在就把他们两个都删了!”
我:“……”
我接过手机,看了眼,已经是凌晨三点。
我瞥他一眼,他似控诉又似委屈的目光刺得我的心痛跳了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上来,我不由叹了口气。
费了半天口舌,全是无用功。
不想再就这个话题无休止纠缠下去,我放下手机,默了两秒,想起来邵寂阳还有球赛要打,便提醒他道,“别闹了,太晚了,赶紧睡觉去,你不是还要比赛吗?”
他也挺明白比赛的重要性,没有选择不依不饶,瞪了我半天,终于妥协,“睡就睡,那你要记得准时看我比赛!”
我嘴角一抽,点头,他表情松懈下来,却没马上关灯回床,盯着我瞧了会儿,忽然俯身逼近我,飞快地在我额头留下一个吻,而后顶着一张大红脸,弯起眼乐滋滋地跟我说了句,“李成竹,晚安。”
关了灯,我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所有的事都太乱了。
根本理不清。
我又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那个“我”所说的话,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
我怎么可能只是存在于书里的虚拟角色!
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