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消息繁多,我先回复了林鸿雪和严青霜的每日问安,接着打开物竞群看了看,物理老师发了个群公告,让通过预赛的同学于明天到学校开始复赛培训。
我对着伤脚拍了张照片私发给物理老师,向他请假一周。物理老师二话没说同意了,顺带又关心了我几句。
早餐已经凉透,不过肚子饿过头后也不觉得饿了,我于是收了餐板,将早餐放到床头柜上,准备咬牙忍痛下床去卫生间洗漱洗漱。
卫生间在病房左侧,走过去要绕床走一大圈才行。我拖着只脚蜗牛似的一步一步地往那边挪,只觉十大酷刑也不比现在我所承受的要痛上多少。
等好不容易收拾好,已然去了半条命。我抹了把额头虚汗,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人就容易变得嗜睡,不知不觉中,我又睡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两点。电视不知什么时候被关掉,房间里静得掉针可闻。
我睁开眼的时候,床边已经围了一圈人。我爸,邵寂阳,小屁孩,还有邵寂阳他爸妈。几个人目光深深浅浅落在我身上,活像看什么脆弱的宝贝玩意儿。
我醒过来,病房也像是忽然活过来似的,开始有了声音。
我爸眉头一沉,道,“醒了?肚子饿不饿?早上怎么不吃早餐?”
我费力坐起身,含糊道,“不小心忘了。”
我爸拧着眉,却是没再说什么,掏出手机往门外走去。
邵寂阳也朝我不满地皱了皱眉,吼也似的低声训我,“李成竹,你多大了?早餐也能忘了吃?!”说着从身后置物台上掰了根不知是谁拎来的香蕉,剥了要喂给我吃。
他爸妈都在场,我爸这时也打完电话回来了,为了不让邵寂阳因为我的拒绝而做出更加过分的举动,我识趣地张开了嘴。
邵寂阳爸妈看起来挺开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可我却被他们那关爱儿子准男友似的眼神搞得满身起鸡皮疙瘩。
太诡异了。
他们应该挺忙,跟我说了几句话后,很快又带着小屁孩离开了。小屁孩挺不乐意走的,拉着我的手可怜巴巴地叫我猪老师,央求我跟他哥哥说说情,让他留在医院。
说实话,我也挺想留他下来陪我解闷,借他缓解下尴尬,但我说十句话也抵不过邵寂阳一个冷眼。他被他哥轻飘飘一瞥,我被他哥恶狠狠一瞪,我们两个人顿时就像霜打的茄子般蔫头耷脑,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们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我,我爸,邵寂阳三个人。
邵寂阳一点不惧怕我爸校长的身份,叔叔喊得那叫一个亲热。我爸对他也挺和颜悦色,跟他谈话时表情一直呈放松状态。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里咚咚直打鼓,生怕邵寂阳脑子犯抽,在我爸面前上演昨天在我妈面前上演的那些出。
好在邵寂阳只是聊了聊我怎么受伤以及他怎么送我到医院,医生诊断结果和后续治疗方案。我爸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弹簧似的,特乐人。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邵寂阳跟我爸的热聊中飞快地溜走。邵寂阳那张嘴挺能讲,从头到尾没停过。从小时候扶老奶奶过马路一路讲到高一参加市男篮联,我听了半天,发觉他貌似在跟我爸王婆卖瓜,挑着那些能彰显他高尚人品与高贵人格的事儿翻来覆去地讲。
像是急于把自己推销出去。
从我爸眼带赞赏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邵寂阳很是满意。
我似乎有些懂邵寂阳是什么意思了。
他这是可着劲儿地在我爸面前刷好感度呢。
我有些无语,刷满我爸的好感度又怎么样,我是决计不可能让梦里那种可怕的情形发生的!
由于我爸第二天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做,晚上快九点时,我妈从公司赶过来换了我爸的班。
短短半日的时间,邵寂阳和我妈已经建立起了堪比我和我妈的深厚情谊,见了面两个人脸上立刻就露出欣喜的表情,彼此亲亲热热地打着招呼,就差没一个叫儿子一个叫妈了。
邵寂阳发挥他家养大狗似的惹人爱怜的优势,用他那抹了蜜似的酒窝把我妈迷得辨不清东南西北。说着说着,我妈竟然拉着我的手,半调笑半认真地跟我吩咐,“小竹,寂阳这么乖,你可不能欺负他,以后也要好好对他,知道吗?”
我:“……”
邵寂阳得意得要死,嘴角差些翘到天上去。他从我妈身后微红着脸朝我扬眉,神气道,“听到没有,李成竹,你以后要好好对我。知不知道?”
我:“……”
我捏紧了隐在被子里的拳头,咬牙朝他笑了笑。
他的脸红得越发诡谲,简直像要滴血似的,一双眼睛里闪着和他当初堵我门跟我告白时一样的光。
我被他这么盯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