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
诧的面孔。

    “李成竹,严青霜被人毁容了你知道吗?!我八班的姐妹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我上去看了才知道,他真的被毁容了,脸上身上好多伤!你是他朋友,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他是不是跟谁打架了?”

    我脸皮抽了抽,摇头说,“我不知道。”

    她纳闷,“你不知道?他跟你关系那么好,你怎么也不知道,那你问问他呗。”

    我敷衍说,“我一会儿问问。”

    她这时忽然发现我的口罩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感冒了有些咳嗽戴着怕传染同学,她这才放过我,回了她的座位,转身时她脸上还挂着心痛难言的表情,想也知道是为严青霜的伤。

    中午吃完饭,林鸿雪拉着我到教学楼顶楼露台给我擦药,我说我自己擦,他却用温和而不容拒绝的口吻说,“小猪,让我帮你。”

    我总是没办法抵抗这样的林鸿雪。

    今天是阴天,炙人的太阳被遮挡得很严实,天气少有的凉快。云层压得极低极低,像是一伸手就能碰到似的,在地上投下了浓重的阴影。风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发出低柔的呼唤。

    四周悄寂无声,林鸿雪专注的神情落在我眼里,倏忽成了潮起时扑到海面的白浪,在我心里激起哗哗的声响。

    他的指腹沾着药膏,揉抹的动作轻柔似水。冰凉的触感在我脸颊散开,快速蔓延到筋血骨肉之间。

    他离我很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沾染的洗衣液的轻淡香气。他目光凝注,垂下的眼睫浓黑密长,像一把精致的小刷子,随着眼睑的张阖轻轻抖动。

    不知何时,他停下了动作,抬起一双明净如溪的眼睛,静谧无声地与我对视。

    四目交缠中,他的呼吸越来越近,像是要侵入我的身体,我在他热风般磅礴气息的围剿下,竟一动也不能再动。

    直到嘴唇贴上来两片温凉。

    世界在这一刻停止运转,大脑在这一刻直接死机。

    我傻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理不清头绪似的眨了眨眼。

    他弯眼笑了,眼里仿似东风过境,盈绽千万枝翩妍春花。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像是神明在吟唱,带着迷惑人心的奇异力量,他逐字诱我,“小猪,闭上眼。”

    我想,林鸿雪一定是会某种神奇的蛊术,不然我怎么会不经思考就听从他的指令,乖顺地闭上眼?

    我感觉嘴里伸进来什么,很软很湿。它像一只顽皮的猫爪,逗引着我的舌头。我被它戏耍,玩弄,忍不住起了报复的心思,咬住它戏弄回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鸿雪的手扣住了我的后脑,他和我紧贴在一起,唇舌相交,像失足陷进深潭里的人,只能依靠汲取彼此体内的氧气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我只觉身体越来越热,大脑像是着了火,理智在此时灰飞烟灭。我情不自禁搂住他紧实劲硕的腰背,忘我地和他一起消融在风云卷涌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和他才微喘着停下了这场角逐。我们抵着额相拥,起伏的胸膛交汇着心跳与心跳的奏鸣曲。他的脸泛着情热的红,我想我的脸估计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片刻后,他微微移开头,目光紧紧地盯着我。他的眼里是我从没见过的欢喜,往日的微风掀卷成了狂风,声音也显出一种激动,他看着我,说,“小猪,我们在一起吧。”

    我的理智已然回笼。

    心里某处酸酸胀胀,我又想起顾尧君,于是推开他,用前言搪塞,“我爸妈说了……”

    我话没说完他就出声撕开了我的假面,“小猪,别拿这种话骗我好吗?给我个期限,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

    我知道,他早已看破我的谎言。我看向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干净,仿佛夏夜的月色,能轻易抚平我所有躁乱失宁的心绪。

    林鸿雪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内心想法总在他面前无处遁形,他是最了解我的人,也是最体贴我的人。他照顾我,尊重我,谅解我,宽容我,他的眼里心里,几乎全是我。

    在顾尧君之后,他也是我最最在意的人。

    我无法再欺骗他,所以,我告诉他,“林鸿雪,我不骗你,等我成了第一,我就和你在一起。”

    他听了我的承诺,终于笑起来。

    一刹那,阳光突破层层阻隔,重返人间。

    他站在光里,轻声说,“小猪,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