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与鹅与鸡
学也好,去外地读研究生也好,我给你出这个钱,你离他远点!”

    陆珠故意道:“你好懂啊。那怎么办,现阶段我还真没法离开他。”

    张朝朝拧起了眉:“什么意思?”

    陆珠是似而非地说:“还能什么意思。你不懂就算了,我也不好说得太明白。”实际心里只叫苦,一个二个的全来为难她,有什么用?把南木风掰正搞不好更快一点。

    张朝朝嘲讽道:“故弄玄虚。你敢承认你不喜欢他吗!你有多少种方式断了他的念想,你就是不断,你真怕他发病,怕得不敢绝断?你好博爱啊,陆珠姐姐!”

    她继续掷地有声:“你这叫绿茶婊。你们站在一起就像土鸭和黑天鹅,格格不入,懂吗?南木风他什么样的家庭,而你,只是区区上了京大,小城市单亲家庭,简直是云泥之别。”

    陆珠难得动怒,第一次瞪视这个张朝朝。“你查我啊?”

    张朝朝毫无任何愧疚、抱歉之类的情绪,挑衅似地回望。

    单亲这一点算是陆珠极少数不可冒犯的点,立刻就怒火丛生,不记得什么体面了,只想反击。她冷笑一声:“我是绿茶婊,也是品牌名叫“南木风”的那种,不是给你喝的。我是土鸭没错,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不知道你有没有?你最多算只鸡,色彩斑斓一些而已。鸭确实跟黑天鹅有生殖隔离,你这鸡就更不用说了,我起码还能和他下水游泳呢,你能吗?他让吗?”

    这个狂野的回话把张朝朝镇住了,她一时不知道先回哪一句,说她没有自知之明的,说她是鸡的,说南木风不让他靠近的,说她比她与南木风更相配的……每句都令人,火大!

    天幕后传来一声哧笑,有个人藏在后面。把二人惊得俱是一愣,陆珠回过神来疑惑道:“谁啊!”

    只见一个穿着牛仔连体工服,打着眉钉的高个男生从幕布后走出来,陆珠不认识,被人偷听的感觉不好,皱着眉看他,打算走。

    童天麓拿着手机晃晃,说:“不好意思,我先来的,我来打电话,没想到你们吵起来了,我就没出来。”言下之意:我没偷听。

    陆珠不欲多说,只说:“哦呵呵,我们没吵,你误会了。”说罢,长靴踩地,啪啪啪地越过他们走了,长发鼓动。

    童天麓觉得有意思,小声说:“听这声音,气得真不轻啊。”

    陆珠最后巡视一圈,没找到南木风,微信给他留了个言,真走了。

    晚八点,陆珠离开三里屯,漫无目的地踢踏在繁华街头。

    我是绿茶婊?我是欲擒故纵?我是胆小鬼不敢承认?我是拜金女吊胃口?为什么南松说几句她就照做?我难道真是绿茶婊……

    陆珠苦恼,把微信里南木风的信息撇到脑后,专心致志地对付这个问题。

    在遥远的以前,差不多初三,也有个男生说喜欢她,天天给她带早餐,买她想看的知意漫客、意林、读者、芭莎杂志,每期都买,自己都还没看就先给她,她确实很享受来着,可是当时初三要中考了,她还是没答应他,他问她:“到底喜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拒绝,还要看我的书!”

    她怎么回答的来着?忘记了。可是她有给他借笔记,有给他讲难题,妈妈给带的水果也分给他了,不算欠他吧,为什么不能看?

    当时为什么非管南木风,难道真是一见钟情?可是这回没收他什么好处,他惹的麻烦很多……乱七八糟的。

    她往517魔仙群里丢了一句:“什么叫喜欢?你们有喜欢的人吗?谁可以下个定义给我吗?”

    筱筱:“天天想见就是喜欢。”

    萧箪:“!”

    连欣:“和他/她/它在一起时,像个活人(注:与复习周状态对立的样子),不在一起会想念,就是喜欢。”

    萧箪:“严谨的,明白的。我加一个:有倾诉欲。”

    筱筱:“你有喜欢的小白菜啦!他姓南还是麻?竖耳朵.jpg”

    萧箪:“竖耳朵.jpg”

    连欣:“竖耳朵.jpg”

    “……”

    那么就是说,初三喜欢的是书和杂志,跟人没关系。那现在呢?可是她并不会很想见南木风……和麻唯啊。

    陆珠专业有个学长,大三时作为班助,在初入校园时,带过他们一学期,后来保研本校,因为陆珠也是保研种子选手,也有意在本校,于是来往多了些。

    陆珠能感觉到他的有意,他们最近聊得多了一些,她正等南木风上了大学,去试着开展一段恋情,从各方面来说,麻唯是很优秀的,可是她对他是喜欢吗?天天想见吗?有倾诉欲吗?

    不见得。如此分析,又进死胡同了。

    陆珠逛荡逛荡,实际离开只有十几分钟,还在刚才的楼宇附近,一边回复南木风,一边找地铁站,身后什么时候缀了条尾巴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