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无踪。
“你是说蹇樱半个小时前就去找我了？”蹇楚拧眉。
盘坐在榻榻米上的柳老大点点头，她面前茶碗里水汽氤氲，模糊了脸庞。
柳老大也不饮茶，只指尖抵着瓷盖，循着碗沿那一道儿丝调慢理地绕。看着茶碗里竖起来的茶梗，她说：“你去找她吧，不会有事儿的。”
蹇楚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现在不是去诘责柳老大拦不拦的问题，那两只他刚得罪的鬼行踪不定，万一他们把蹇樱绑了，他有理都没地儿说。
蹇楚脑子里把蹇樱可能会找他的地方过了一遍，立即返回去，却不是去804。
他耳朵灵，电梯升过滑动的摩擦音不可能没听到，蹇樱不会在804。她既然是去找口称回去拿东西的他，又不在804的话……
蹇楚准备去找某位李姓好心人薅道具。
暮色四合，光芒既不衰老也不年轻。他飞速穿行过休闲区，距阅览室仅差50米左右，忽而感受到一股被锁定的森冷感。
蹇楚微顿，面上一派正常，脚下步子不停。
突然，他拔腿狂奔起来。
但盘踞的野兽显然没给他机会，暗处的阴影突破绿化丛径直向他射来。
蹇楚没回头，尖锐的指甲险而又险擦过发丝。
快了！
快了！
阅览室隔着一道玻璃门，近在咫尺！
蹇楚一个弹射，手抵在门把手上狠狠向外拉——毫发未动。
蹇楚：……？！
门是锁的。
蹇楚被身后的东西逮住了。
在他两眼一黑，失去意识之前，蹇楚心里迷迷糊糊地想——
艹，李星期你没事锁什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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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被摔在地上的人从麻袋中醒来。
蹇楚本就昏昏沉沉着，这一砸下来更是七晕八素，他悄悄睁开一条缝。
眼前花成一片。
便又把眼睛闭上了。
有干哑的女声在他身边喃喃自语，尽管已经变调了，却依旧相当的熟悉。
是透过眼珠子看时听见的女声。
小唯的母亲。
蹇楚觉得这湿热的、拍在身上却冰凉的气息也分外熟悉。他继续装晕，从之前的记忆碎片中开始扒拉，还真让他找着了点东西。
……是当初在楼梯缀在他身后的怪物。
原来早就盯上他了。
蹇楚感觉颈后已经愈合的刮痕又隐隐刺痛起来。
但很快，他就伪装不下去了。
蹇楚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缓缓挪动着，有气流从他身旁晕染来，带着夕阳的暖与渐凉。
蹇楚不得不倒嘶一口凉气，轻微扭动挣扎身体，一副刚醒来的模样。
搬运的动作停了。
蹇楚睁开眼，果然是那个先前裹着黑毯的女人。
那些低喃的调子，因为睁开眼可以看清嘴型，便愈发清晰起来。实际上，女人见他醒了，也放大了声音，声音呕哑尖锐：
“女儿……我的女儿，回来吧，认认妈妈……”
“你为什么要和我抢女儿！”
她话锋一转，盯着蹇楚开始尖啸，但很快又神经质地冷静下来。
“你该死。”女人狠厉下定结论。
蹇楚：……？？？
一切变化得太快，蹇楚一脸的茫然，他一边爬起来，一边开口试图解释：“您是不是哪里误会了？我没有要和你抢女儿的意思。我还准备帮她完成愿望来着。”
但女人显然是听不进去蹇楚说的任何话了，带着漆黑尖锐指甲的鬼爪一把抓住了偷偷往后撤的蹇楚，无视他微不足道的挣扎，将他往窗边搡。
蹇楚绷着脸，怕分散力道连后槽牙都不敢咬，死命扯住周围的物件。
按中午那会儿女人的话来说，她是他正对楼上的邻居，也就是904。
但目前看来，904如同那天在楼道里开辟出来的异空间一般，其格局与楼下截然不同。
忽视空间限制，没有所谓三室二厅。长方形，像一口棺材，坐北朝南，正对大好斜阳。
大口径的落地窗，只有3块镜片，正大喇喇被拉开左边那块，从缺口往室内直灌半暖的闷风。
904布置得极其温暖，一大块意式沙发贴在左侧墙，右侧是巨幕电视机，覆盖毛茸地毯与柔软织物。
与704装修惊人类似，仅更加简约。
但奈何蹇楚此时的心拔凉拔凉的。
他的挣扎已全然无用了，女人的身形牵扯拉长，类似于西方传说中的那种瘦长鬼影，把他全身举了起来，直接从窗的缺口一丢。
失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