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高远，无云无邈，那轮光团还是亮晃晃悬着，就是温度急速冷却下来。
蹇楚无力吐槽副本里违背常理的天气系统，只觉得魇城应该重修一下地理。
自动过滤掉直播间一片praprapra的舔屏弹幕，他直言此次目的：“接下来我们去704捡个东西。”
说完，便不再开口交流，防止误打误撞遇上玩家被拆穿身份。
先前从黎微与季长隋嘴里撬出的情报虽然真伪混杂，但仍有一些信息是可以明确的，比如说小唯的身份，也比如说该如何找到她。
目前可以肯定小唯所眷恋的东西有两样：日记，以及那副框在墙上的画。
日记眼下在李星期手中，所以——
蹇楚此次的目标是那幅画。
到达704外，蹇楚扫视了一圈四周。
公区内，除了其余三户人家搁置在外面的鞋架以及零碎杂物等等，空空荡荡一片，没瞧见暗藏的摄像头。
嗯，不打草惊蛇。
蹇楚利用铁丝封锁了楼梯间防火门，在寂静中扣响704的房门。
“笃。”
第一下，蹇楚闭眼倾听，704内没有异响。
“笃。”
第二下，蹇楚模仿出中年女子浑厚清亮的声音：“你好，物业，查一下水表。”
李幼唯已经透露出那两人是因为工作变动临时搬到这里，不管是非与否，他们不可能与物业熟悉。
门内依旧无人回应。
“笃。”
第三下，这便是在跟李幼唯问好了。
蹇楚把折叠的小刀翻开，揣在袖中，拽出铁丝三两下就打开了704的房门。
咯吱声响，映入眼帘的空间带着夏季午后独有的灰尘感与朦胧，没有看到人影。
蹇楚面无表情，站在门外又等了一分钟。
随后反锁房门步入室内。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飞快地搬来椅子，踩上椅子，从相框里取出图纸，恢复完现场，准备转身离去，直到——
他背后传来了冷淡的发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
蹇楚手中的动作凝滞，他低垂着眉眼，缓缓转身。
说曹操曹操到，身后正是黎微与季长隋二人。
黎微已卸去女装，他一身米白长筒风衣，披散着长发。颈间丝巾不知所踪。
另一位穿着戗脖领深V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儒雅男人陪在他身旁，面上笑容温润。
两人的唇色都淡得近乎于无，似乎仍处在虚弱状态中，看来李星期迷药的剂效还是蛮猛的。
“小楚。”季长隋轻声说道：“我们对你可没什么恶意。”
“是嘛。”蹇楚敷衍地应付着他，目光不着痕迹打量着室内的装饰，思忖之后的反攻路线。
两人都看出了蹇楚的心不在焉，却并不在意。
“加入我们吧。”黎微说，语气里带着循循善诱。“明天的活祭对你也是有作用的，比如你的妹妹，她正需要不是吗？”
黎微的嘴角开始向上弯扯。
蹇楚逡巡的目光，因为他的话一下子顿住。
“你什么意思？”
蹇楚绷紧脸皮，声音冷得掉渣。
“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的。”黎微还在当谜语人，嘴角的笑容越扯越大。
蹇楚感到了烦躁，以及诡异的不适感。
倏地，视线不经意掠过两人身侧餐桌上的玻璃瓶反光，蹇楚的瞳孔蓦然放大。
在反光所映射出的镜像中，虽然两人的身形因玻璃的曲面而扭曲，但明显呈现异常的肥胖肿胀，带有光滑的油脂感。白色泡沫溢出口鼻，宛若两只即将撑破皮囊的青灰色气球。
是溺死相。
现在两坨充气人皮飘在空中，嘴角裂开笑容，正直愣愣锁定了他。
我……操……
蹇楚头皮炸开，无声咽了口唾沫，死命掐住自己想要后撤的长腿。
天旋地转间，他悄悄向两人的面庞望去，只觉两人眉间萦绕着淡淡的黑雾，是死气。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脑内轰鸣中，蹇楚突然想起了他们之前的对话。
“我可怜的女儿坠下了林间的河。”
夜晚，深山里的暗流危险急湍，后面又有警察在追，仅仅是拉着小女孩当然会跑不快。没有把小孩甩在原地的话，必然是背着或抱着小孩在跑，那为什么会仅仅只有小孩坠入了河流？却不包括他们呢？
柳老大的提醒回响。
“痛苦的灵魂是记不清生前往事的，他们被困在循环里，相互压榨。重复地渴求着想要的东西，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