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和李默眼见连李星期都抽身离去,彼此对视一眼,看到了另一只被雨淹透的鹌鹑,便知自身只能依附在场仅存的老玩家,许林。
两人诚惶诚恐,怯怯的目光投向许林。
许林正在向兄妹二人再次确认是否需要他们带领着去美食街,他柔和着神色,一番话说得温声又合情合理:
“那两个定时炸弹还没有找到,明日便是活祭截止期,难保他们不会铤而走险。你们手无寸铁,还有个力量弱势的女孩。”
“还是我们送你吧。”他说。
缠绕着凉亭的紫藤花,蒙络摇缀的疏影覆了许林半边的肩,他身体向下前倾着,系着腕表的手想要攀附上蹇楚。
蹇楚微微侧身,恰好让那只手落了个空。他坚定表示拒绝。
许林只能遗憾作罢。
留在亭中的三人看着两兄妹贴着肩,踏过铺路的青石板,渐渐离去。
拐过绿化小道转角,蹇樱察觉到背后那股刺挠的注视感消失后,她表情瞬变,右手一抬,就是扯她哥的衣袖疯狂乱晃:
“我操,我操!哥,我操!你上哪个匪窝打来的人,太他妈的恐怖了吧?”
蹇樱的脸上写满了面对法外狂徒的惊叹,她手里抓着蹇楚新换的卫衣衣袖,把衣袖捏得皱皱巴巴。
蹇楚被她扯得晃了几晃,费力从她的手中抢救出自己的衣袖,顺手赏了蹇樱一个脑瓜蹦儿:“你离他们远些,还有女孩子说话文明一点,不要天天把……咳!挂嘴边。”
他偷摸着跟蹇樱解释的副本、704相关的话,被魇城剪得支离破碎,蹇楚放弃挣扎。
蹇樱想白她哥一眼:“死装。”
当然,这句话她实际上没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她面上只是悻悻地闭了嘴。
但没过多久,听着脚步落在地面石砖上的踢踏声,她歪头觑着蹇楚的神色,话匣子又打开了。
“哥,你不知道都快吓死我了。就星期三那天晚自习时我两眼一黑,莫名其妙就被关在了一个乌漆麻黑的地方。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呢。”
“你瞧今天都星期曰了,咱们这是真见鬼。我差点被整整关了五天!”
蹇樱抻出五根手指,在那里抖几抖,强调这个渗人的数字。
“但我还没挂耶,看来我也是有点子天赋在身上的。哥!等哪天我去做个生存主播赚大钱养你哈,你就等着跟妹妹我吃香的喝……”
她话音未落,逐渐落在蹇樱半个脚后的蹇楚停住,时刻关注他状态的蹇樱自然也停了下来。
“柳姨的面馆?来这里做什么?”蹇樱一边说着,一边随蹇楚进去。
……
荞麦面馆内没有开灯,午后四点的阳光被厚重的帘子筛过一遭,扑洒在地板上时已经成了一种亮浊的灰黄色,显映空气中浮沉的微尘。
“就是这样的,柳姨,麻烦你了。”蹇楚三言两语交代清楚,撑着桌沿起身。
木椅腿与地面摩擦出沉闷的拖拉声,他的视线移向榻榻米与桌椅区交界处,趴在玻璃缸边的人。
蹇樱几乎整个上半身都伏在缸沿,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拨弄水面。
粼粼波光被搅得荡漾散碎。
鱼缸的材质透光性好,折射着光影斑驳在蹇樱的眼底,明灭。那些红的,金的,白的,杂错的胖球,鼓鼓囊囊,大多怡然不动,偶尔一甩尾翕远。
鱼嘴一吞一合间,蹇楚看见了尖利的牙齿。
鱼吐出了一个气泡。
几缕肉丝晃晃悠悠飘下,突然被一头黑的冲过去给吞了。
蹇楚:“……”
蹇楚想也没想就上前扯开了蹇樱。
“哗啦!”一声,整个伸进了水缸的小臂被拖了出来。
蹇樱被他拽得一个后仰趔趄,差点呛气,甩开手上的水珠,她没好气道:“你干嘛?!”
一副失神中清醒的模样。
蹇楚松开拽着她后领的手,神色冷肃:“你没看见吗——”
“啥?”蹇樱茫然,眼底清澈愚蠢。
蹇楚看着她,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下,最终只是垂下眼睫:“……没什么。”
声音很轻。
“又他妈这样。”蹇樱不高兴地撅起唇,她鼓着脸嘟嘟囔囔,用纸巾擦拭衣服上被打湿的水渍。
蹇楚叹了口这阵子不知道叹过多少回的气,嘱咐她两句,便要走了。
蹇樱还点着头在记呢,看她哥转身要走,赶忙拉住了。
“我靠,哥,你要去哪?”蹇樱的脸上写满了你不要命啦的疑惑。
蹇樱当然是反对蹇楚出去走动的。
她言之凿凿:听着那群人的交流,连自己这个云里雾里,刚迷迷糊糊醒过来的人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