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比她想象的要宽阔坚实,带着一种冰冷的稳定感。
“……”
烬夜身体僵了一下,极其不耐地啧了一声,却出乎意料地没有甩开她,反而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麻烦精!跟紧了!再走丢,本座可没空捞你!”
他的手掌冰冷,力道很大,捏得她手腕有些发疼。但在这诡异未知、危机四伏的浓雾中,这冰冷的触感和强硬的牵引,却莫名地带来了一丝奇异的安全感。
桑槡难得地没有回嘴,任由他拉着自己在雾中穿行。她能感觉到,他并非漫无目的,而是在遵循着某种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气息”轨迹。
途中,他们听到了明慕苓似乎从较远地方传来的、中气十足的喊声,听着不像有危险:
“有人吗?掌柜的?这雾大的离谱了啊!加钱能散吗?”
也隐约听到了唐辞冷静的提醒声,只是方向不同:“雾气有异,凝神静气,勿被幻听所惑!”
看来大家都被卷进来了,但暂时无恙。
终于,烬夜停下脚步。
“到了”
桑槡凝神看去,只见前方的雾气颜色似乎更深了些,几乎浓得像墨。而那股冰冷的甜腥味和怨气也达到了顶峰,无数细碎的哭声和抓挠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那里似乎是驿站楼梯口的方向,是之前掌柜活动的地方。
“看来,源头就在下面。”桑槡低声道,左眼灼痛加剧。
烬夜冷哼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腕,熔金妖瞳中闪过一丝暴戾:“早就说这店有问题,正好,本座倒要看看,是什么脏东西,敢在我眼皮底下装神弄鬼!”
他上前一步,甚至懒得用什么法术,只是极度不耐烦地、猛地一挥手。
一股无形磅礴的力量如同狂风般卷出,硬生生将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雾气短暂散开的刹那,桑槡看到楼梯下方,掌柜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里,但样子极其不对劲,他身体周围环绕着浓郁的黑气,正张着嘴,贪婪地吸食着从地板、墙壁渗出的血色雾气,脸上带着一种迷醉而扭曲的表情。
而在他身边,隐约可见无数个极小、半透明的孩童黑影在盘旋、哭嚎。
“果然是他!”桑槡惊呼。
掌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猛地抬头,看到雾散后显出身形的烬夜和桑槡,尤其是烬夜那双冰冷的熔金妖瞳,他脸上迷醉的表情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烬夜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甚至没等桑槡出手,只是隔空朝着掌柜的方向,极其嫌恶地虚虚一抓。
“吵死了”
掌柜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布偶,猛地坍缩,瞬间化作一缕精纯的黑气,随即被烬夜随手弹出的一点黑色妖火点燃,焚烧得一干二净。
随着施术者的死亡,周围的浓雾如同失去了支撑,开始剧烈翻腾,然后快速消散。那些哭嚎的孩童黑影也发出不甘的嘶鸣,渐渐淡化消失。
驿站破败的真实面貌逐渐显露出来。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几乎是碾压式的解决。
桑槡甚至还没来得及掏出第二张符箓。
她看着烬夜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忍不住喃喃道:“……你解决得是不是太快了点?”她还以为要一场恶战。
烬夜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贯的嘲讽:“不然呢?难道还要像你们一样,先念段经,再跳个大神,最后讨价还价一番?浪费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欠揍的笑意,故意将头朝桑槡那边凑了凑。他本就比桑槡高出一个头,此刻微微俯身的姿态,更显几分得意:“怎么样,现在知道本座的本事了?赏你个机会,乖乖当本座的仆人,如何?”
桑槡:“……”
虽然过程有点过于简单粗暴,但危机确实解除了,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微妙地缓和了一丝。
很快,雾气散尽,唐辞护着有些虚弱但无大碍的元宴满从另一边走来,明慕苓也嘀嘀咕咕地从厨房方向溜达出来,抱怨着衣服被雾打湿了。
四人汇合,看着地上残留的淡淡焦痕和这破败的驿站,心情各异。
“看来,我们还没开始调查,就已经被人热情招待了,”唐辞淡淡道,目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