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外的京城分外寂寥,宏伟的朱雀门像是一道分界线,门内灯火通明,门外黑沉一片,裴砚走在空荡又开阔的中央大街上,身姿挺拔的背影莫名有种孤寂感。
……我在想什么?就一个世家纨绔子弟,何来的孤寂?苏公公摇摇头,见裴砚的身影渐渐隐去,赶紧向一屯的领班走去,“叫陆容的是哪个?跟我来。”
那边苏公公刚转过头,一直没回头的裴砚就若有所感似的转身,看着苏公公离开身影笑了一下,调转方向往城墙根走去。
等候多时的裴一迎了上来,鞠躬道:“少爷。”
裴砚:“起来吧,都安排下去了?”
裴一直起身道:“都安排好了,府上的事有李叔跟着,密信明日会由裴七亲自送到皇后娘娘手上。”
裴砚点点头,又问:“沈家那两个暗卫呢?”
裴一答:“被我支走了,少爷可是想让他们回来?”
“不必。”裴砚又问:“沈承钧呢?还在礼宾院?”
裴一:“是的,沈大人从下午开始就在礼宾院安排布防,我离开时还在。”
裴砚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去藏起来,别被发现了。”
裴一应了声后离开,城墙根下很快只剩了裴砚一个人。
秋夜风大,吹得裴砚的外袍猎猎作响,裴砚靠着墙站着,望着远处的群山发呆,在望周国,又像是在望大梁。
明日便是秋分,算起来,中秋也快到了,不知时空的另一边里,大梁怎么样了,他死后,朝堂应该清肃不少吧?沈渊检举有功,应该很快就能取代他成为新一任内阁首辅。
只是每年中秋,裴砚都会亲手煮一锅汤圆到裴父裴母的墓前一起吃,沈渊知道他这个习惯,却从未和他一起去过,不知今年,他愿不愿意替他为他的父母煮上一碗汤圆。
裴砚想着,自嘲一笑。
想什么呢,沈渊说不定都把他给忘了,怎么会记得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城门内传出一丝动静,仔细一听,是一阵由远至近的脚步声,来人十分小心,脚步声又轻又碎,不留心听根本注意不到。
裴砚直起身来,走到城门处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一个黑衣青年快步走出城门,看到等在城门外的人后,长舒一口气走过去,“裴大人。”
裴砚笑道:“别急,气喘匀了先。”
陆容是偷偷溜走的,快走到城门时险些被巡逻的官兵发现,害得他不得不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出来的。
陆容缓过来了,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裴砚,“这是苏公公方才给我的,我没看过,请裴大人过目。”
裴砚问:“除了给你信,苏公公还跟你说过其他么?”
陆容回忆了一下,“只是让我不要声张,不许把信的内容泄露出去,除此之外没有了。”
“嗯。”裴砚没有接信,而是道:“既然是给你的,就自己看吧。”
陆容愣住了,“我……我自己看?可……”
裴砚扬了一下下巴,示意道:“没事,拆吧。”
陆容看着手中金色的密令,手忽然有些抖,他眯着眼想把封泥扯开,却怎么都使不上劲。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搭上来,虚握住他的手,头上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拆封信都抖成这样,明日怎么握刀?”
陆容动作一顿,心跳突然莫名变快了一些,他努力稳住心神,顺着裴砚的力道把信撕开。
他没有把信纸抽出来,而是抬眼看向裴砚,慌忙道:“裴大人,我,我握刀时不会抖的。”
裴砚笑意更深了,他松开手,说:“先看。”
陆容打开密令,上面的内容和裴砚预想的一样,以禁军统领的身份命令陆容明日借机刺杀楚国使者,许是因为裴砚把禁军调离了礼宾院,信里没有把刺杀地点放在礼宾院,而是放在开宴仪式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一个异国使者,摆明了不给陆容留活路。
写信的人显然也想到这点,信末轻飘飘地加上一句话:若此事成,令弟陆礼于青竹书院肄业之束脩,无需汝挂怀。
如果做不到,那可不是仅仅是不能免学俸这么简单了。
注意到陆容捏着纸的手渐渐收紧,裴砚安抚地拍拍他的肩,道:“明日一切按计划来,陆礼的事,你无需忧心,只要裴家还在一日,便会保陆礼一日。”
陆容低着头,忽然跪地对裴砚深深磕了个头。
他没说话,可微颤的肩膀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裴砚看着,叹了口气。
这两兄弟,除了相貌不同,其他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他上前把人扶起来,想了想,虚抱了一下还在抽泣的青年,嘱咐道:“不只是陆礼,你也一样,明日不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