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先用膳。”楚景渊沉沉吐了口气,将那道羊肉汤推至一旁,重新夹了些清淡菜喂他,承恩睫毛轻颤,又默默吃起来。
这回用膳耗了许久。
先是一口一口将承恩喂饱,再自己慢慢吃,可不就耗时良久么?
……
为何突然如此待他?
承恩温顺地跪坐在案边,安静看着陛下写字作画。
陛下亲手喂食御膳,在当朝,别说是宠冠后宫的嫔妃,即便是功勋卓然的文武大臣,也未有人能得此殊荣……
陛下这是何意呢?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地眼前一黑,整个人猛地被扑倒在地,好在后脑勺被一只手稳稳托着,才避开了被金砖撞得头晕眼花头破血流,最后不治身亡的惨剧。
“陛,陛下?”承恩惊惶地睁开眼,陛下俊朗阴翳的面容放大在眼前,青丝从他脸侧垂下,落在承恩面上,很痒。
二人身躯紧紧贴着,承恩甚至能感受到陛下肌肉的线条和呼吸的起伏,温热的触感让气氛旖旎起来,耳边回荡着陛下胸腔中的心跳声。
楚景渊低头咬住他的耳垂,连带着舔了下,“待在这别动。”
还没待承恩反应过来,楚景渊已经起身向案前走去。
直到这时,他方才瞧见,他刚刚跪坐的地方,一只箭赫然躺在金砖上,整个箭身都还在震颤。
若是没躲开……
承恩狠狠地打了个冷颤,乖乖蜷在原地,只探出一点头去看外面的战况。
几乎在楚景渊起身的那一刻,一位面上束着铁甲身穿玄衣的暗卫便无声出现,承恩偷偷看着,他记得这个人,上次陛下处理来爬床的宫女时,也是唤了这个暗卫,好像叫……
沈砚。
沈砚拖着一个失去意识的黑衣刺客单膝跪在陛下身前,那刺客面上染了一片血色,隐隐能看见一条新鲜的血痕横跨过整张脸,汩汩往外冒着血,他脚边还放着已然损毁折断的弓。
那覆着玄铁面甲的暗卫双手捧着一把剑奉上,剑鞘镶金带玉,龙纹盘缠,瞧着便知其金贵华丽。
陛下接过捧上来的剑,神色冷峻,黑眸暗沉。
霎时,数道黑影从梁上、窗棂边窜出,个个黑衣包裹,不露真颜,手里攥着刀,直直冲着陛下袭来。
楚景渊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剑都不愿出鞘,好似面前的刺杀不过尔尔。
沈砚无须陛下吩咐,照旧便提着长剑迎了上去,快得甚至掀起一阵劲风。
一人对一群刺客,按理应落下风,可沈砚却死死压着他们杀,宛若猫逗老鼠般游刃有余。
殿内寒光四现,刀剑相撞的铮鸣声刺得承恩耳膜生疼,血腥气很快便蔓延开来。
砰——
一名刺客应声倒地,他背脊上有一条很长的剑痕,深得几近见骨,血泊在他身下慢慢汇聚。
厮杀过于血腥,承恩瞧着怕得不行,好像自己也被砍了一刀一样疼,正打算闭上眼不再看,可那倒地的刺客腰间一道寒光忽地在他眼前闪过——
是匕首!
本该无力动弹的刺客发了疯似的,趁着沈砚和别人交手,攥紧匕首便往陛下跟前刺过去。
与此同时,承恩脑内一片空白,竟就这么爬起来朝帝王身前扑过去。
那刀尖将要刺上承恩的脖颈。
楚景渊漠然的眸色一凝,抬手扣上承恩的后颈往怀里压,长剑瞬间从剑鞘抽出,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剑锋横挡,耳边铮地一声刺响,匕首的攻势被截下,直接震飞出去,狠狠撞向一旁金龙柱。
那长剑并未停下,攻势未减,下一瞬便划破刺客的胸膛,那伤口不深不浅,要不了命,却足以让人疼痛欲死。
最后,楚景渊抬腿便往那刺客腹部狠踹一脚,那人直接便凌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撞击的闷声响彻大殿,他呕出一大口血,顺着墙根滑落,瘫软在地,再也不动弹,只有靠近才能听见他喉间挤出的破碎嘶哑的嗬嗬声。
承恩被这么一出吓得呆滞,背后冷汗直流,傻傻地被按在陛下怀里,直到刺客全部倒下,金吾卫进来有序地拖走刺客,宫女太监们一个个提着木桶擦拭着地面墙面的血迹,他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
然而他一抬眼,便对上陛下阴沉如墨的眼。
“你刚刚扑上来做什么?孤不是让你乖乖待着!”
扣在后颈的手松开,转而握上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近要捏碎一样,承恩立马便疼得泪水直流,眼眶瞬地红了大半,他怯怯地抬头,很小声地解释着,“奴,奴方才见着,他有刀……”
“所以你便赤手空拳地往刀上撞!”陛下冷沉的声线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眼底暴虐翻涌,面色沉得骇人,承恩离得近,甚至能听见咬牙切齿的声音。
“若不是孤及时拦下,你现下连命都没了,你听得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