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池旖旎


    楚景渊皱着眉,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一股戾气直直从漆黑的眼底冲了出来。

    “呃……”承恩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陛下究竟还欲听见什么答案。

    “孤不知御前太监怎的能被个小宫女骗了去。”陛下的声音愈发冷冽,冻得小太监心里一寒,若是再给不出称心的答案,陛下怕是要把他给剁了。

    “奴……太蠢?”承恩难堪地眨了眨眼,紧抿着唇垂下头,“奴往后定然长点心。”

    陛下是想听这番话么,他说过许多次了。

    “……”楚景渊垂眸,抬起手,掐上了小太监的下颔。

    力道不轻不重,却强势得让承恩无法反抗。微凉的指腹抵着他的颔骨,迫使他仰起脸来,承恩便这么直直撞进陛下那双深渊般黑寂的眼里。

    “承恩,孤不是在作践你。”楚景渊弯腰贴近小太监的脸,灼热滚烫的吐息交融在一起,“孤用你,也不会吝啬于给你一些该拥有的特权。”

    “你受了委屈,犯了错,可以来求孤。”

    下颔冰凉的指腹似乎渐渐温热起来,承恩怔怔地和陛下对视着,那凤眸里的神色他是愈发捉摸不清了。冰冷,又似烈火般灼热;无情,又若春风般柔意。

    “奴,知晓了。”

    楚景渊松开掐着承恩的下颔的手,转过身复而去看书,由着小太监跪在一旁静静琢磨。

    能明白最好。

    深宫内苑,太监便如漂泊无依的浮萍,身家性命、权利地位皆由帝王的喜怒宠厌决定。若帝王宠信,即使是那前朝重臣也要客气三分;若帝王厌弃,就算是条狗也能来踩一脚。

    从前的承恩或许能将那一抹殊色藏在灰扑扑的外壳下,但自陛下强行挖出这颗珍宝后,他离了帝王的庇佑在高墙之下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