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四起
有起伏,却是不容置疑的强硬,“从明日起,你便搬到偏殿去,孤会命人拾掇干净,你安心养着身子便是。”

    说话时的震动带得承恩头顶发麻,连带着脑子也晕乎乎的恍若在梦里,“衣裳也换些好的,绫罗绸缎随你挑,打扮得好些来殿前见孤。”

    承恩有那么一霎觉着帝王对他是好的,至少不是恶劣的,可他又想到方才对上的那双眼——

    分明嘴上夸着他美,眼底却像死水一样无甚波动。

    像在看什么呢?

    一柄翡翠山水纹的玉扇,一盏澄澈剔亮的五彩琉璃,又或是一樽芙蓉耳盖炉……

    反正不像在看一个人。

    承恩窝在帝王怀里,乖顺地闭眼睡下,“奴知晓了。”

    烛火静静跳动着,交叠暧昧的影落在纱幔上,竟显出旁人难以融入的亲近,安宁静谧。

    ……

    二日,承恩便搬进了偏殿里。偏殿比起耳房可舒适了太多,不论是那紫檀木桌凳,还是那柔软的床褥,还是屋顶那绚丽精美的彩纹,样样惹得小太监欢欣不已。

    不再刻意去想往日旧事,承恩在陛下那的日子勉强算是好了起来,可宫内流言却是愈演愈烈,甚至到了沸沸扬扬的地步。

    承恩刚从殿内出来,承乾宫的香料已快见底,他打算着去香药库取些沉香来点上,刚离宫没多远,拐了几条宫道,便恰好撞上几个碎嘴的宫女。

    承恩本想绕路远离,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是啊,就是那个叫承恩的小太监,前些日子,陛下为了他可是把丽妃娘娘一个人丢在了宫里!”

    “那她不得气死啊。”

    那几个宫女扎成堆,躲在角落里偷闲,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宫里的新鲜事,大概是新进来没多久的,嘴上没个把门,什么都敢开口往外说。

    “要我说,那位还是觉着太监玩着有意思吧……多新鲜呐!后宫那么多娘娘,早腻了吧!”

    那宫女一边甩着腰上的荷包玩,一边兴致勃勃地和姐妹们分析着,“依我看,八成是那小太监耐不住,去爬了龙床!”

    “他之前可是个杂役太监,宫里地位最低的那种!要不是使手段,陛下哪能遇得上。”

    “现在进了偏殿,挑着绫罗绸缎穿,吃的用的都快算得上半个主子了~”

    承恩抿了抿唇,站在原地听了会儿,不想惹事,犹豫了一会儿,转身便想离开。

    “哪儿来的碎嘴子,整日就知道搬弄是非,都给我罚去洗衣局待几日!”

    “云芷姑姑,我们知错了!您饶了我们吧!”

    此起彼伏的告罪声从身后传来,承恩加快步伐想离开,免得引火烧身。

    “前面那位,慢着。”小太监慌忙的身影顿住,那几个小宫女也随着望过来。

    承恩僵直着扯出一个笑,“不知您唤我何事?”

    云芷抬步缓缓向他走近,在他面前停住,站定,不算高大的身躯却让承恩不由自主感到恐惧,“承恩公公,丽妃娘娘想见见你。”

    朱唇轻启,云芷盈盈一拜,翠绿的裙裳微绽,她嘴角挂着温雅的笑意,眼底却丝毫不隐藏那浓郁逼人的怨毒。

    那边跪着的宫女也听见了这儿的动静,方才知晓她们谈论的人就躲在身后偷听,齐齐倒吸了口冷气。

    “我跟你走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