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搬。
临街摊档七零八落,打翻的酱油在青石板上蜿蜒如黑蛇,卖糖画的老人早不见了踪影,铜勺还插在未凝的饴糖里。
绸缎庄的伙计抱着杭绸慌张地撞上门柱,正红织金缎在门柱处“嗤啦”一声,勾出一尺长的口子,惊得掌柜抄起门闩就往朱漆大门拍:“小心!把库房那匹缂丝麒麟帐也装上车!”
姚博延忽而勒住缰绳,“阿姊,这些街坊邻里怎么突然……”
“黄巾军已经过了鹰嘴峡,攻下姜城那是迟早的事儿……”几个挑着担儿的小商贩边走边说道,“一旦黄巾贼屠城,一家老小还有活路么?有些门路的,全跑啦!”
姐弟俩目送着几个小商贩经过后,挂上了一丝忧虑的神情。
“那贱人怎么还能回来?”一道女生传来,青砖墙角的阴影里,金线绣牡丹的裙裾扫过满地槐花,李靖然修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侍女的胳膊。
“小,小姐,咱找那山匪算账去……”侍女疼得眼冒泪花,隐忍着说。
“那贱人能回来,事儿肯定黄了。”李靖然牙咬的咯吱响,伸手拧红侍女的耳朵,“你当那群土匪是善茬?此刻上门,倒像我们上赶着递把柄。”
李靖然摇曳着牡丹秀裙,消失在街角处,“贱人,这回算你走运,下回,看我怎么弄死你。”
侍女踉跄退后半步,腕间淤青泛着紫,泪珠子在杏眼里转了三转,终是咬着唇,吞下呜咽,随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