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这山路上的灯居然一个也没亮。看看月亮的位置,应该是晚上十点左右。
风呼呼的吹着,在他耳边无限放大,他的弱点被一览无余。
突然远处做来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邱卿来一惊,刺骨的寒意从心头蔓延。
“你…不要过来!”
随着人慢慢走近,邱卿来想逃,却发现双腿完全不听使唤,怎么都动不了,像是僵住的石头。
“啊!——”
恐惧,惊慌,震撼,诧异。
“周……”邱卿来瞪大了眼睛,疯狂的惊惧瞬间冲昏头脑,“周减……”
去年死去的“一周好友”复生了,现在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在深山老林里,一眼望不到头的空旷公路。
“周减”直直的走近他,在他面前三米站定,诡异的歪头笑着。
“卿哥。”语调平静,毫无起伏,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你…你没死…”
细若蚊声。
“你好像很希望我死啊?”
“周减”反问。
“没…没有,不是……”邱卿来慌了。
“我要翻案……”
“周减”有些一反常态,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距离邱卿来不到一米,可邱卿来自己深知自己动不了。
“黄言心在监狱里被人搞死了…她也是冤枉的…不能就这样结束…不能放过他!”
“周减”突然蹲下,双手抱着头摇晃,嘴里呢喃这什么,眼里的惊惧不似作假。
“周…周减…”邱卿来也有些害怕,他蹲下身伸手去扶他,想看一看“周减”的状态和神色。
谁料……
“周减”正瞪大了眼睛盯着邱卿来,嘴角的弧度大到快要扯破皮肤,他停下了摇晃的动作,止住了嘴里的呢喃,神色变得癫狂,忽而一把扣住邱卿来的肩膀就往旁边滚去。
是下坡的缘故,加上公路是盘山形的,所以他们滚去的方向就是下山,物理意义上的下山,不如说是滚落山崖。
“周减!停下!喂!”邱卿来瞬间急了,在滚动的途中他不断地拍打推拒周减的身体,可他死死抱着自己,手臂坚硬的像是铁钳。
“窸窸窣窣——”
是滚落途中身子擦过树干树叶的声音。
“啊——”
一瞬间,邱卿来只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似乎撞上了类似坚硬的石头或者树干,眼前天旋地转一阵缤纷,意识模糊间,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于是最后一个想到的人是黎安。可是他现在在哪里呢,应该和大部队回大本营了吧。他都以为自己背叛了他,又怎么会在意他呢。四肢百骸疼得要命,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
-
再醒来的时候,睁了眼又好像没睁眼,因为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是一片漆黑。
他眨巴眨巴眼睛,视线逐渐恢复清明。
他在哪?
邱卿来想转头,却发现疼得厉害,低头一看,身上很多碎石的擦伤,这让从小就比较虚弱的他更显得无助。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脑,有点湿湿的,一看,是鲜红的血。
意识,记忆,都没有变化,好在没伤到要害,估计只是碰了一下。
他撕碎自己的裤脚,用衣物裹住后脑暂时止血,抬眼望向四周,他似乎是在一个狭小的山崖里,周围几乎动弹不得,就算抬头也见不到几缕月光。
看不到月亮,不知道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的伤势如何,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不知道和他一起滚下去的周减怎么样了,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死,不知道他说的“冤枉”和“翻案”是指什么。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活下去。
动了动腿,好的卡的死死的,现在邱卿来相当于是坠落山崖的途中被石头或者树干嗑到了脑袋,昏过去后又滚进了这个小型峡谷。
相当之小,相当之黑。
小到身体一动就疼,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怕黑本性使然,他忍不住颤抖起来,深夜的风很冷,带起一阵战栗。
极其狭窄的空间加上无尽的黑暗和狼嚎。
谁会不崩溃,何况他还只是个学生。
眼泪扑簌落下,又很快止住哭声。
这里没有水,要想活下去首先就要有积极的心态,自救显然不太可能,没有通讯设备的情况下只能等人来救。
一个小时后,他的心态有些撑不住了,精神更是困倦至极,他知道有几头狼在附近游荡,但也知道它们不可能下来,因为太窄了,窄到一头狼都下不来。
不过要是他没滚进这个峡谷的话,他更有可能直接滚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