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气息沉凝的汉子分散站在角落，目光如电地打量着她。

    书生引着她来到一楼厅堂，并未请她上座，只是随意地靠在窗边，道：“说吧，裴夫人想谈什么交易？又想从我听雨楼买什么？或者……卖什么？”

    沈芷衣开门见山：“我要你们从西苑带走的那两个人。”

    书生似乎毫不意外，笑了笑：“夫人消息倒是灵通。不过，那两人可是紧俏货，想要的人很多。夫人出得起价吗？”

    “你们想要什么？”沈芷衣反问，“黄金？还是……某些更有价值的东西？比如，皇帝与北狄签订的那份密约的线索？”

    书生眼中精光一闪，但很快掩饰过去，摇摇头：“密约虽好，却太过虚无缥缈。我们听雨楼更喜欢实在的东西。比如……北狄左贤王许诺给委托人的边境三州……的详细布防图？”

    沈芷衣心头一震！听雨楼竟然知道北狄许诺三州之事？！那他们的委托人难道是……

    “你们的委托人是端王李禛？”她脱口而出。

    书生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夫人是聪明人。有些生意，知道了太多，反而危险。”

    沈芷衣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冷静道：“布防图我没有。但我可以给你们更实际的东西——端王李禛如今被软禁府中，自身难保，他许诺的报酬，你们确定还能拿到吗？与其指望一张空头支票，不如换点现成的好处。”

    她顿了顿，抛出筹码：“一万两黄金，外加影阁的一个人情。如何？”

    一万两黄金已是天价，而影阁的人情，在某些时候，比黄金更有价值。

    书生显然有些心动，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沉吟不语。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是一个孩子受惊的哭喊声：“呜呜……爹爹……我怕……”

    是那个孩子的声音！

    沈芷衣心中一紧，抬头望向楼梯方向。

    书生皱了皱眉，对旁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快步上楼查看。

    片刻后，那人下来，在书生耳边低语了几句。

    书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再看向沈芷衣时，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古怪。

    他忽然笑了笑，道：“夫人，交易或许可以谈。不过……在那之前，楼主想先请您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就在楼上。”书生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请随我来。”

    沈芷衣心中戒备，但想到那孩子和瑞王就在楼上，还是点了点头。

    她跟着书生走上楼梯。二楼更加昏暗，只有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透出灯光。

    书生推开那扇门。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个瘦弱的孩子正蜷缩在角落的毯子上低声抽泣，旁边一个老仆模样的人正在低声安抚他。

    而靠窗的床铺上，躺着一个气息微弱、依旧昏迷的身影，正是瑞王李珩。

    然而，吸引沈芷衣目光的，却是站在床边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背对着她，身段窈窕，穿着一身如水墨画般淡雅衣裙的女人。

    听到开门声，那女人缓缓转过身来。

    灯光映照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脸。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沈芷衣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是她？！

    那女人看着沈芷衣震惊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开口，声音如同山间清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沈将军，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