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大门沉重关闭,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杀机,却隔不断沈芷衣心中的惊涛骇浪。
手中那支冰冷的弩箭,尾羽仍在微颤,仿佛还带着射箭之人决绝的力道。
那个细小的狼头标记,像一只幽冷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她,搅得她心神不宁。
北狄影卫?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帮她?
在这场针对皇帝和端王的复仇局中,北狄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
是敌是友?
还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
她绝不相信北狄会出于善意。
边关多年浴血奋战,沈家军与北狄结下的乃是血海深仇。
他们出手,必然有更深的图谋。
"夫人,您没事吧?"管家惊魂未定地上前。
沈芷衣收敛心神,将弩箭紧紧攥在手心,语气恢复平静:"无事。加强府内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对外依旧宣称我病重不起。"
"是!"
她转身快步走向书房,同时低声对身旁的女卫道:"立刻通过所有渠道,查这个狼头标记!我要知道它在北狄代表哪股势力,最近有何动向!"
"是!"
进入书房,屏退左右,沈芷衣摊开纸笔,试图将目前混乱的线索理清。
- 皇帝疑心裴瑾与端王合谋,软禁了端王,并欲对她下手。
- 瑞王和孩子被神秘第三方劫走,下落不明。
- 北狄势力突然介入,目的不明。
- 裴瑾重伤昏迷,无法主持大局。
- 晋王在宫中装病自保,暂时安全。
局势如同一团乱麻,而每一根线头都可能牵引出更大的危机。
目前最紧迫的,一是找到瑞王和孩子,二是弄清北狄的目的,三是确保晋王的绝对安全。
她正沉思着,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沈芷衣眼神一凛,这是影阁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信号!
她迅速打开窗户,一道黑影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翻入室内,是一名她从未见过的、气息极其内敛的灰衣人。来人对她恭敬行礼,递上一枚细小的铜管:"夫人,阁主急令。"
阁主急令?
裴瑾醒了?
还是他昏迷前下的命令?
沈芷衣立刻接过铜管,取出里面的纸条。
上面的字迹依旧虚弱潦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北狄左贤王亲信秘密入京,疑与''''孤狼''''有关。目标或为西苑密约。勿信狼首,其心必异。全力追查瑞王下落,优先确保晋王安全。必要时,可动用''''惊蛰''''。」
纸条的末尾,盖着裴瑾的私人小印,确认无误。
沈芷衣心头一震。
裴瑾在重伤之下,竟仍能对局势做出如此清晰的判断!
北狄左贤王的人亲自来了?
目标是那份卖国密约?
而"勿信狼首,其心必异"八个字,更是彻底否定了北狄释放的所谓"善意"。
最后的"惊蛰"二字,让她瞳孔微缩。
这是影阁档案中记载的、潜伏最深、从不轻易动用的一颗棋子,据说直通宫禁核心。
裴瑾竟允许她必要时动用?!
这份信任,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阁主情况如何?"她压低声音问那灰衣人。
"属下不知。命令由苏姑娘转达发出。"灰衣人垂首道,"苏姑娘只说,阁主暂无性命之忧,但需绝对静养。"
苏姑娘?是那个救走裴瑾的"玉兰"女子吗?
沈芷衣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眼前的危机压下。
"我知道了。回复阁主,令已收到,我会见机行事。"
"是。"灰衣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
沈芷衣握着那张纸条,沉思片刻,然后将其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她必须行动起来。
首先,是晋王。皇帝今日没能把她召入宫,难保不会转头对"病中"的晋王下手。虽然有"玉兰"的人可能在宫中照应,但必须双保险。
她快速写了一张极简短的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点心。」然后将其塞入一个小指粗细的竹管中。
这是对晋王此前回复那个「可」字的回应,也是再次警告他警惕饮食下毒。
然后,是追查瑞王和北狄使者。
关于瑞王,既然影阁的人没接到,那劫走他们的第三方,实力定然极强,且对京城布防和影阁行动模式极为熟悉。
关于北狄使者,左贤王的人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