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门前,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
皇宫来的传旨太监手持明黄绢帛,面带倨傲与不耐,身后跟着一队盔明甲亮、煞气腾腾的宫廷侍卫,几乎将相府大门堵死。周围的百姓早已吓得躲回家中,门窗紧闭,唯有寒风卷过空荡的街道。
管家带着一众仆役跪在门前,额头冷汗涔涔,声音发颤:"公公息怒,并非我家夫人有意抗旨,实在是……实在是夫人听闻相爷遭遇不测,忧愤交加,旧伤复发,昨夜又感染风寒,此刻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实在无法起身接旨啊……还请公公明鉴,容夫人稍好转再……"
"放肆!"那太监尖声打断,兰花指几乎戳到管家脸上,"陛下口谕,即刻召见!天大的事也得放下!沈将军是武将出身,这点小病小痛就起不来身了?莫不是心里有鬼,不敢面圣吧?!咱家看你们相府是越来越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
他话语刻薄,眼神阴冷,显然来者不善。身后那些侍卫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强行闯入拿人的架势。
管家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不敢!万万不敢啊公公!夫人确实……"
就在这时,紧闭的相府大门忽然从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身素缟、未施粉黛、脸色苍白如纸的沈芷衣,出现在门后。她由两名丫鬟搀扶着,身形摇摇欲坠,呼吸急促,时不时还压抑地低咳两声,一副重病缠身、弱不禁风的模样。
然而,她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冷冷地扫过门外的太监和侍卫,最后定格在那明黄的圣旨上。
"咳咳……王公公……好大的威风……"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本将军……抱病在身,无法全礼……不知陛下……如此急切召见……所为何事?"
那王公公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想到皇帝的旨意和贵妃的吩咐,又强自镇定下来,皮笑肉不笑地道:"原来夫人醒着呢?那就好办了。陛下召见,自然是天大的事,夫人还是赶紧收拾收拾,随咱家进宫吧!至于何事,见了陛下自然知晓。"
说着,他竟上前一步,似乎想伸手去拉沈芷衣!
这已是极其无礼的冒犯!
搀扶着沈芷衣的"丫鬟"(实为影阁女卫)眼神一厉,脚下微动,就要出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咻!"
一支弩箭不知从何处破空而来,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擦着王公公的耳畔飞过,"咄"的一声,深深钉在了相府大门的门楣之上!箭尾剧烈颤动!
劲风带落了王公公的帽子,吓得他"哎哟"一声怪叫,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地后退数步,惊魂未定地摸着自己差点被射穿的耳朵!
所有侍卫"锵啷"一声拔刀出鞘,如临大敌地围成一个圈,紧张地环顾四周,却找不到放冷箭的人在哪!
"有刺客!保护公公!"侍卫头领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光天化日,京城重地,竟然有人敢对宫中天使放冷箭?!这简直是造反!
沈芷衣心中也是猛地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惊吓"和"虚弱",身体晃了晃,全靠"丫鬟"扶着才没倒下。
她瞬间明白,这是影阁的人出手了!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警告和阻止宫使!
他们收到了裴瑾的命令!
王公公吓得魂飞魄散,指着那支弩箭,尖声叫道:"反了!反了!你们相府竟敢纵容刺客行凶!是要造反吗?!来人!给咱家拿下这个妖妇!"
侍卫们闻言,虽然忌惮暗处的刺客,但还是硬着头皮持刀逼近!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兵部尚书张维(端王党羽)竟带着一队兵马司的人马急匆匆赶了过来!
张维脸色铁青,看到门前对峙的场面,尤其是门楣上那支醒目的弩箭,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还是立刻上前拦在了双方之间,对王公公拱手道:"王公公息怒!误会!一定是误会!"
他转向沈芷衣,语气却也带着质问:"裴夫人,这……这是怎么回事?天子脚下,怎会有人敢对宫中天使行凶?您是否该给个解释?"
沈芷衣心中冷笑,张维此刻跳出来,绝非好意,无非是想坐实相府"勾结刺客、图谋不轨"的罪名。她正欲开口,另一个声音却抢先响起。
"张尚书此言差矣!"
只见御史台几位以刚直著称的御史大夫,竟然也联袂赶到!为首的老御史须发皆白,声若洪钟:"老夫等人在附近查案,听闻此处喧哗特来查看!明明看到是这位王公公欲对一品诰命夫人无礼在先!至于那支冷箭……哼,谁知道是不是某些人自导自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老御史丝毫不给张维和王公公面子,继续道:"裴相昨夜遇袭,生死未卜,裴夫人忧愤成疾,人所共知!陛下此时不明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