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玉兰真容

    洞穴深处,油灯如豆,光线昏黄,将女子纤细的身影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摇曳不定。

    她看着彻底昏迷过去的裴瑾,那声极其微弱的"玉兰"似乎还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她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抬手,解开了蒙面的黑布。

    黑布之下,是一张算不得绝色、却十分清秀温婉的脸庞。

    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眉眼间带着一种与这杀伐之夜格格不入的书卷气和淡淡的忧郁。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清澈,闪烁着与外表不符的坚毅和果决。

    若是有资深宫人在此,或许能认出,这张脸,竟与五六年前因病暴毙、葬入妃陵的先帝晚年一位才人——苏才人,有八九分相似!

    传闻中那位苏才人体弱多病,沉默寡言,并不受宠,如同隐形人般存在于深宫,她的"病逝"并未掀起任何波澜。

    谁能想到,她竟还活着,并且成了神秘"玉兰"组织的一员,拥有如此身手和胆识!

    她轻轻探了探裴瑾的鼻息,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腹部的伤口她已做了紧急处理,血暂时止住了,但内伤极重,失血过多,若不及时得到更好的医治,依旧凶多吉少。

    洞穴外,搜捕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逐渐远去,但并未停歇。西苑已被彻底封锁,他们暂时无法离开。

    苏才人——或者现在应该称呼她为"玉兰"更为贴切——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水囊,小心地蘸湿帕子,擦拭着裴瑾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眼神复杂地流连在他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上。

    "裴子瑜……"她极轻地叹息一声,叫出了裴瑾的表字,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这般光景……"

    她与他,并非毫无渊源。

    数年前,她还是宫中那个默默无闻的苏才人时,曾因无意撞破一桩贵妃陷害其他妃嫔的阴私,而被贵妃视为眼中钉,几欲除之而后快。是当时尚未权倾朝野、还是翰林院修撰的裴瑾,利用一次极其巧妙的机会,不露痕迹地提点了她,并暗中助她假死脱身,离开了那座吃人的牢笼。

    她至今不知道他当年为何要帮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小才人。或许是出于某种公义?或许是顺手为之?又或许……他早已在布一盘更大的棋?

    无论如何,他于她有救命之恩。

    离宫后,她机缘巧合接触到了前朝遗留下来的"玉兰"组织残余的网络。这个由无数深宫怨魂和不得志女子组成的秘密团体,给了她新的寄托和力量。她凭借着聪慧和谨慎,逐渐成为其中的核心成员,利用宫中旧关系,默默关注着朝局,传递着消息。

    直到最近,风云突变。静太妃之死、宫中毒点心、针对晋王的阴谋……以及那首石破天惊的童谣(那并非她们所为,她们也还在查源头),都让她们意识到,宫中即将发生巨变。

    直到她收到了那枚被送入废砖窑的青玉佩和警告字条。

    那枚玉佩,她认得。是当年她离宫前,心慌意乱下遗落的一件旧物,并不起眼,却是她与过去唯一的牵绊。她不知道为何会落到裴瑾手中,又为何以此为信物。

    但她选择了相信那个警告,并冒险将其传入了晋王府。

    晋王回了那个"可"字。

    今夜,她原本只是按照惯例在西苑附近传递消息,却意外撞见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营救和厮杀。当她看到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死战不退的身影时,几乎没有犹豫就出了手。

    她不知道裴瑾为何要冒死救瑞王,也不知道他卷入了多深的漩涡。她只知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咳咳……"裴瑾在昏迷中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眉头紧锁,似乎极其痛苦。

    苏才人(玉兰)连忙收回思绪,仔细检查他的情况,发现他开始发烧了。伤口感染加上内伤爆发,情况危急。

    必须尽快弄到更好的药!

    她沉吟片刻,从贴身处取出一个极小的、用蜡封口的竹管,又拿出一根特制的细香。她将细香点燃,插在洞口隐蔽处,一股极淡几乎闻不到的奇特香味缓缓飘散出去。

    这是"玉兰"内部最高级别的求助信号,方圆数里内的成员看到后,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接应。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裴瑾身边,继续用湿帕子为他降温,眼神充满忧虑。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穴外偶尔还有巡逻队经过的脚步声。

    终于,在约莫半个时辰后,洞口传来极轻的三长两短的叩击声。

    苏才人精神一振,同样以节奏回应。

    洞口伪装的藤蔓被轻轻掀开,一个穿着宫女服色、神色惊慌的小宫女钻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食盒。

    "苏姐姐!真的是你!外面搜捕得好严!我看到信号就……"小宫女看到洞内情景,尤其是血泊中的裴瑾,吓得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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