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中的青玉佩触感微凉,那枚小小的玉兰花标记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魔力,让沈芷衣的心绪难以平静。
这绝非偶然。
在她刚回府、演完那场戏后不久,这个警告就以如此隐秘的方式送到她手中。
传信人不仅知道她的处境,还能将消息精准送入戒备森严的相府,其身份绝不简单。
“小心宫中点心……”
沈芷衣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字面意思自然是提防饮食下毒,经历过御赐毒酒,她对此毫不怀疑。
但……是否还有更深层的暗示?
“点心”二字,在宫中俚语或有特指?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代称,意指某种看似甜蜜实则致命的陷阱?
她将字条和玉佩仔细收好,这条线索必须查,但不能贸然行动。
当务之急,是消化白日行动带来的反馈,并推进下一步计划。
晚些时候,灰鹄通过密道送来了最新情报。
裴瑾那封弹劾张维的奏疏果然如预期般,在朝中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皇帝当庭申饬了张维“治家不严”,罚俸半年,却并未深究,反而话里话外暗示此事或许别有隐情,让“相关人等”好自为之,明显是敲打端王。
端王党羽则极力辩解,将别院火灾归咎于意外,双方在朝堂上言语交锋,火药味渐浓。
而沈芷衣那封质问兵部和御史台的公文,则被部分耿直官员引用,纷纷上书要求加强京城治安,无形中给皇帝和京兆尹施加了压力。
皇帝虽厌烦,却也不好直接驳回一位“刚遭遇袭击、夫君重伤”的一品诰命夫人的合理质疑,只得下令加强巡防,做足表面文章。
“效果不错。”裴瑾听完汇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算计得逞的冷笑,“李禛现在恐怕气得跳脚,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皇帝那边,疑心病只会更重。”
“我们的人开始接触西苑和晋王府了吗?”沈芷衣更关心这个。
“已经在尝试。”灰鹄面色转为凝重,“西苑冷宫戒备比想象中更森严,尤其是蘅芜苑附近,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且暗桩极多,我们的人很难靠近。目前只探听到,端王府的医官确实每日进出,但具体治疗对象和情况无法得知。”
“晋王府那边呢?”
“晋王依旧深居简出,几乎从不见外人。王府内侍从极少,且多是皇帝和太后安排的眼线,难以接触。不过……”
灰鹄顿了顿,“我们买通了一个负责给王府送菜的老农,据他说,最近王府所需的药材似乎变多了,而且……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似乎晋王殿下凤体愈发违和。”
药材变多?
凤体违和?
沈芷衣和裴瑾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
是真病?
还是皇帝或者端王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必须想办法确认晋王的真实状况和安全。”裴瑾沉声道,“他是关键。”
“还有一事,”灰鹄补充道,“关于那枚玉兰花标记,阁内档案中有零星记载。前朝末期,后宫曾有一个极隐秘的组织,由一些不得志的妃嫔、宫女组成,互通有无,传递消息,代号似乎就是‘玉兰’。但新朝建立后,这个组织就销声匿迹了,不知是解散了还是转入了更深的地下。”
前朝后宫的隐秘组织?
沈芷衣蹙眉。
这范围太广,且年代久远,难以查证。
但这至少说明,宫中确实可能存在着一股不为人知的、对现状不满的暗流。
“继续查,重点查永熙朝后宫中,有哪些妃嫔、女官与玉兰有关,或者特别喜欢玉兰花,又或者……处境艰难却可能知晓某些秘密的。”沈芷衣吩咐道。
“是。”
灰鹄退下后,密室内再次剩下沈芷衣和裴瑾两人。
“你觉得这玉兰花,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沈芷衣忽然问道。她总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
裴瑾沉吟片刻:“或许,是冲着‘沈芷衣’这个身份背后的沈家来的。又或者……是冲着所有可能动摇当前局势的人来的。”他看向她,“宫中并非铁板一块,有人希望乱,有人希望自保,也有人……或许在等待一个拨乱反正的机会。”
他的话让沈芷衣想起了那个被遗忘的晋王。
是否也有一些人,在暗中关注着这位名正言顺却处境堪忧的皇子?
“无论如何,这条线不能放过,但需极度谨慎。”裴瑾叮嘱,“宫中的水,比外面更深。”
接下来的两日,相对平静。
裴瑾的伤势在“杏林苑”医女的精心调治和自身深厚内功的辅助下,恢复速度惊人,已能下床缓步行走,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沈芷衣的外伤也好了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