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箭镞在火把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密密麻麻,如同毒蛇之眼,将小院每一寸空间都牢牢锁定。
空气凝滞得如同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阴鸷男人的狞笑、崔淥绝望的眼神、灰鹄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周围杀手们身上散发的浓重煞气,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沈芷衣的心在最初的震惊后,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
越是绝境,越不能慌。这是沙场上用无数鲜血换来的教训。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布下如此阵仗,显然早有预谋,绝非临时起意。
他们算准了皇帝去摘星楼的举动会引蛇出洞,也算准了他们会来救这些“人证”!
目的何在?杀她?活捉?还是……一网打尽?
那阴鸷男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刀锋在崔淥脖子上又轻轻划了一下,血珠渗出,崔淥痛苦地闷哼一声。
“沈将军,放下剑,乖乖束手就擒。”男人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或许王爷开恩,还能留你一个全尸,让你和裴相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他在试探!试探裴瑾是否真的重伤,甚至是否已死!同时也想瓦解她的斗志。
沈芷衣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放松了握剑的姿态,仿佛真的在考虑投降。
她需要时间,需要找出破绽。
“端王殿下……真是好算计。”她开口,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冷冽,“用朝廷命官做饵,就不怕事情败露,无法收场吗?”
“败露?”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谁会知道?你们今夜闯入朝廷命官别院,意图劫持重要人证,被守卫格杀当场!合情合理!至于崔大人和其他几位……自然是受你们牵连,不幸罹难了。”
好毒的计策!
不仅要将他们灭口,还要把罪名扣在他们头上!
沈芷衣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墙头弓箭手大约二十人,院内黑衣高手十余人,加上这个阴鸷男人,实力悬殊。硬闯必死无疑。
人质……崔淥必须救,但还有其他被关押的人吗?
她的视线不经意般扫过那间小屋紧闭的房门。
就在这一刹那!
小屋的窗户猛地从内部被撞碎!
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向挟持崔淥的阴鸷男人!
同时,一声尖锐得不似人声的嘶吼响起:“放开我爹!”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少年,衣衫褴褛,满面污垢,但一双眼睛却赤红如血,带着疯狂的恨意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手中竟握着一根削尖了的床腿木棍,狠狠刺向阴鸷男人的后腰!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
谁也没想到那屋里还藏着这样一个孩子,更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勇气和速度!
阴鸷男人猝不及防,下意识地闪避格挡,架在崔淥脖子上的弯刀不可避免地偏离了半分!
就是现在!
沈芷衣和灰鹄动了!
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沈芷衣手腕一抖,长剑并非刺向敌人,而是挑起地上那名死去黑衣人手边的钢刀,灌注内力,猛地掷向墙头一名弓箭手!
同时身形如电,直扑阴鸷男人!
而灰鹄则在同一时间扬手撒出一把特制的石灰粉,并非为了伤敌,而是短暂遮蔽视线!
他本人则如同狸猫般扑向另一侧,短刃疾挥,攻向离得最近的几名黑衣人,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
“噗!”
被掷出的钢刀精准地没入一名弓箭手的咽喉,那人惨叫一声栽下墙头。
石灰粉弥漫开来,呛得不少人咳嗽连连,视线受阻。
“找死!”阴鸷男人惊怒交加,反应极快,反手一刀就想劈死那扑来的少年!
但沈芷衣的剑已经到了!
剑光如虹,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直刺他持刀的手腕!逼得他不得不回刀自救!
铛!刀剑相交,迸出一溜火星!
沈芷衣只觉手臂微微一麻,心下凛然,此人内力深厚,不在她之下!
但她占了先机,剑势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般将其缠住!
那少年被阴鸷男人躲开时带倒在地上,却立刻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去拉扯捆缚崔淥的绳索,嘴里不住地喊着:“爹!爹!”
“放箭!放箭!格杀勿论!”阴鸷男人被沈芷衣逼得手忙脚乱,气急败坏地大吼!
墙头的弓箭手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拉弓!
但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灰鹄已经和几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身形飘忽,恰好处于弓箭手难以瞄准的位置。
而沈芷衣与阴鸷男人战作一团,身影交错,弓箭手投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