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为国为民,实则步步紧逼,要将沈芷衣立刻推回那早已布好的死亡陷阱!

    沈芷衣袖中的手骤然握紧,指甲嵌入掌心。

    她抬眼,看向御座上的皇帝。

    永熙帝面露沉吟之色,目光却轻飘飘地扫过裴瑾,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裴瑾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到。

    这时,那位面色白皙的年轻亲王——端王李禛,轻笑一声,出列道:“皇兄,诸位大人所言极是。

    不过,裴相与沈将军新婚燕尔,昨日才刚完婚,今日便让人家夫妻分离,是否……有些不近人情了?岂非寒了功臣之心?”

    他话锋一转,看似打圆场,却将矛头隐晦地引向了裴瑾,暗示他贪恋新婚,罔顾国事。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裴瑾身上。

    裴瑾这才缓缓出列,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陛下,端王殿下,诸位大人关心边关战事,拳拳之心,臣感同身受。”

    他话锋一顿,抬眸,目光扫过方才那几名出声的官员,最后落回御座,继续道:“然,内子昨日舟车劳顿,加之京中气候与边塞迥异,不慎感染风寒,今日入宫谢恩已是勉强。此刻若令其长途跋涉,返回苦寒边关,恐于病情不利。若在途中或阵前有所差池,反而动摇军心。”

    他语气诚恳,理由充分,将一个“关心妻子”的丈夫形象扮演得无懈可击。

    沈芷衣适时地垂下头,用绣帕掩唇,发出一两声压抑低弱的轻咳,肩膀微微颤抖,显得羸弱不堪。

    殿内顿时响起几声极轻微的嗤笑,多是来自武官队列。

    显然,无人相信能阵前斩将的沈芷衣会如此柔弱。

    端王李禛挑眉,似笑非笑:“哦?沈将军竟病了?昨日见夫人英姿飒爽,不似……”

    “殿下,”裴瑾打断他,语气依旧恭敬,却带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内子虽是武将,亦是女子。病来如山倒,与英姿无关。且……”

    他微微抬高声音,确保殿内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昨日宫中赐下合卺美酒,内子感念天恩,不顾病体饮尽,回府后便高烧不退。臣惶恐,正欲今日请旨,延请太医过府诊治。想必陛下与贵妃娘娘,定能体恤。”

    话音落下,满殿霎时一静!

    合卺酒!

    高烧不退!

    这几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某些人的耳中!

    御座上,永熙帝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端王李禛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疑。

    昨夜计划失败,他们收到的回禀是裴瑾旧伤复发摔了杯,沈芷衣饮了另一杯却无事发生。

    怎会突然“高烧不退”?

    是裴瑾发现了什么?

    还是那毒……出了他们不知道的岔子?

    沈芷衣此刻的虚弱是真是假?

    无数猜测在众人心中翻滚,却无人敢质疑那杯“御酒”。

    裴瑾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旋即隐去。他再次躬身,语气沉痛:“臣恳请陛下,容内子在府中将养几日,待病情稍愈,再议返边之事。期间,边关军务,臣愿一力承担,与兵部、枢密院共商对策,绝不延误军机!”

    他以退为进,不仅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还将边关军务的临时主导权抓到了自己手中!

    皇帝盯着裴瑾,眼神晦暗不明,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既如此,爱卿便好生照顾沈将军。边关军务,暂由爱卿统筹,务必谨慎。”

    “臣,领旨谢恩!”裴瑾深深一揖。

    沈芷衣也随之谢恩,垂下的眼眸中,寒光闪烁。

    好一个裴瑾!

    三言两语,不仅化解了逼她返边的杀局,反将一军,让皇帝和那些幕后之人疑神疑鬼,更是趁机揽过了军权!

    这份心机手段,当真可怕!

    退朝的钟声响起。

    百官各怀心思,陆续退出金殿。

    裴瑾与沈芷衣并肩而行,依旧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经过端王李禛身边时,裴瑾脚步未停,却听到端王极轻的一声冷笑,伴随着一句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低语:

    “裴相果然……怜香惜玉。”

    裴瑾侧首,回以同样冰冷的浅笑:“不及殿下,忧国忧民。”

    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噼啪作响,皆是杀机。

    走出宫门,登上马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沈芷衣瞬间收起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眼神锐利地看向裴瑾:“你故意提及御酒?”

    “自然。”

    裴瑾靠回软垫,闭上眼,眉宇间透出一丝真实的疲惫,“敲山震虎,让他们自乱阵脚。顺便,给你我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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